第60章 试衣镜前与绝不放手
第六十章 试衣镜前与绝不放手
星岚顶层高定试衣间内静谧无声。
落地全身镜映出温瓷纤挑的身形。她换上一袭墨蓝色的抹胸高定礼裙，裙摆如夜空般层叠垂落，衬得肌肤冷白如雪。
容砚礼亲自捧着一只黑丝绒保险匣走近。
暗扣弹开，里面静静陈列着一顶纯手工锻造的蓝钻冠冕。
“初雪之冠。”容砚礼声音低沉温和，“六年前慈善晚宴，你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草图，我找了最好的工匠，耗时四年打磨完成。”
温瓷指尖微颤，看着那顶线条熟悉的冠冕。
六年前顾氏举办的慈善晚宴上，顾沉舟领着盛装打扮的林知微应酬各方，以避免闲话为由，让刚领证不久的温瓷坐在偏僻的角落。
无聊与落寞之下，温瓷随手抽出一张白色餐巾纸，用借来的水彩笔勾勒出一顶冰雪交融的冠冕雏形。
那时顾沉舟扫了一眼，只冷冷评价了一句小家子气，随手把草图扔在餐桌旁。
唯有容砚礼在离席时驻足，以顶格的慈善拍卖价将那张餐巾纸买下。
“当年拍下它，绝非投机。”
容砚礼凝视着她：“六年前我就知道，它的作者终会站在最高处。温瓷，物归原主。”
他伸手取下冠冕，绕到温瓷身后。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冠冕稳稳戴在她的发顶，指尖擦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微弱的战栗。
镜子里，两道身影紧密挨着，气场绝配。
容砚礼看着镜中温瓷清澈的眼眸，嗓音压得极低：“别回头看那些摔碎的泥泞。温瓷，往前走，我一直都在。”
温瓷呼吸微窒。
镜中的男人眉眼深邃，目光里全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六年前在顾宅，每次面对冷言冷语与妥协，她只能咬牙咽下委屈。如今有人站在身后，替她挡下风雨，替她撑起一片天。
温瓷抬眸迎上镜中男人深邃的目光，轻声应道：“好，我们往前走。”
晚宴正厅华光璀璨。
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晕，古典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温瓷挽着容砚礼的臂弯步入红毯，头顶初雪之冠折射出夺目的蓝芒。国际珠宝联盟主席与数位海外艺术巨擘纷纷主动上前举杯致敬，宣告温瓷彻底脱胎换骨。
昔日那些在顾母身旁捧高踩低的名媛贵妇，如今只能挤在边缘的位置，艳羡而敬畏地注视着这一幕。
“容先生当众给她戴冠，这分量比十场发布会都重。”
“六年前顾家把珍珠当鱼目，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温瓷神色坦然，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创作者的从容。
晚宴过半，容砚礼被海外特使引去贵宾室商谈原石港口协议，温瓷独自穿过静谧的贵宾走廊，准备去休息室补妆。
转过走廊拐角，一道带着浓烈烈酒气息的黑影猛然扑出，狠狠堵住了前路！
顾沉舟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温瓷脖颈间流转的蓝芒，胸腔剧烈起伏。
“温瓷！”
顾沉舟嗓音沙哑撕裂，垂在身侧的手发抖：“你看着我！法院判得掉那张纸，判得掉我们在顾宅的六年吗？眠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真的能这么狠心，转头就把容砚礼带进她的生活，甚至带进你的心里？”
走廊壁灯昏暗，将他惨白的面孔映衬得格外可怖。
今天下午在幼托门前，眠眠递给他的那朵纸山茶花还被他揉皱了塞在心口的口袋里。那张纯真而带着疏离的小脸，几乎成了烙在他心底的噩梦。
温瓷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甚至连厌恶都懒得显露，只有绝对的清冷与蔑视。
“顾沉舟，过去六年但凡你对我和孩子有过一次真正的尊重与回护，你今天都不至于像个阴暗的尾随者一样堵在这里。”
温瓷嗓音冷若冰霜：“你现在的样子，只让我觉得廉价而可悲。”
顾沉舟心脏像是被生生绞碎。
六年。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习惯了支配她的一切。
在三楼书房，他视她为可有可无的摆件；在发布会上，他当众偏袒林知微，任由她的心血被践踏。
如今她站在云端，用看尘埃般的眼神看着他，连一丝恨意都不肯施舍。
嫉妒与不甘如同野兽般吞噬着他的理智。
顾沉舟被逼得发狂，猛地伸手想去抓温瓷纤细的手腕：“跟我回去！只要你肯回头，顾氏的一切我都给你，我拿命去补偿你们母女！”
手掌在触及温瓷衣袖的前一厘，被温瓷冰冷的视线死死钉在原地。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厌倦。
顾沉舟僵住了，手掌剧烈颤抖，竟不敢再碰她分毫。
他怕看到她眼底的轻蔑，更怕连靠近她的最后资格都彻底剥夺。
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
容砚礼迈着长腿走来，极其自然地将温瓷揽入怀中，居高临下地睇视着狼狈不堪的顾沉舟。
“顾总，清醒一点。”
容砚礼语气森寒，带着顶级掌权者的绝对威压：“再敢靠近她们半步，顾氏仅剩的盘子，明天就会彻底粉碎。”
十余名黑衣安保迅速涌入，将顾沉舟强行隔开。
温瓷挽着容砚礼的臂弯，转身离去，从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大厦外，暴雨倾盆。
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过，冰冷的雨水砸落，将冲出大门的顾沉舟浇得浑身透湿。
陈序撑着黑伞慌忙赶来，递上一份文件：“顾总，这是律师拟定的放弃探望争议补充协议。老夫人那边也发来话，劝您放手吧，别再和容家硬碰了。董事会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顾沉舟低头看着文件。
雨水迅速打湿了纸面，字迹模糊一片。
“放手？”
顾沉舟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的狂笑。
他猛地夺过文件，双手发力，在暴雨中将那几张薄纸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片碎片混合着泥泞，被狠狠踩在皮鞋底下！
顾沉舟眼底翻涌着焚尽一切的偏执与戾气，指节被掐得鲜血淋漓。
“六年的债，我拿命去还！”
“只要我还没死，谁也别想让我认命！”
“温瓷，眠眠……我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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