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庄严法庭，对簿公堂

第五十六章  庄严法庭，对簿公堂

上午九点，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开庭。

媒体被挡在警戒线外，旁听席仍坐满了顾氏董事与双方亲友。法警核验完身份，厚重的门缓缓合上，所有议论都被隔在外面。

温瓷坐在原告席。

她一身素黑西装，长发利落束在脑后，面前的证据册按编号排列。从进门到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她没有看顾沉舟一眼。

被告席上，顾沉舟明显瘦了一圈。

顾母坐在家属席，脸色阴沉。林知微以证人身份候在侧席，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脚踝上的电子监管装置被裙摆挡住。

法槌落下。

主审法官宣布案由，并作最后一次调解询问。

温瓷回答：“不接受调解。”

顾沉舟沉默两秒：“尊重原告意见。”

顾母猛地看向他。周律师立刻站起：“我方提交的财产与未成年子女相关请求，仍请法庭依法审查。”

第一轮举证围绕夫妻感情是否破裂。

温瓷一方提交长期分居记录、数次离婚催告、顾沉舟拒绝签字的书面回复，以及顾宅佣人的证言。

没有激烈控诉，只有一条清楚到近乎冷酷的时间线。

顾沉舟长期缺席家庭生活；每逢重要日期，林知微总有各种理由需要他；温瓷数次尝试沟通，得到的回答都是“别闹”“再等等”“顾家最近很忙”。

周律师起身反驳：“原告婚后长期隐瞒个人事业，甚至秘密生育，足以说明其没有真诚经营婚姻。”

温瓷的律师提交第二组证据。

第一份，是六年前经过公证的财产协议。条款明确约定，双方婚前知识产权及婚后以个人智力成果产生的经营收益，各自独立所有。

第二份，是顾沉舟五年前前往苏黎世的航旅与支出记录。

私人飞机往返、医疗中心陪护套房、两个月酒店费用，受益人一栏全部写着林知微。

日期与温瓷的产检单、住院记录完全重合。

旁听席响起压低的议论。

顾沉舟盯着屏幕，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那一天，林知微只在电话里说胸闷。他推掉国内安排赶往苏黎世，临行前还责怪温瓷没有替他收好行李。

同一天，温瓷因先兆早产被推进抢救室。

第三份证据，是完整的孕产病历。

“孕二十八周持续出血。”

“家属栏空白。”

“紧急剖宫产，术中失血性休克。”

“新生儿转入监护病房。”

每一页原件都经过核验。

顾母压低声音：“生个孩子而已，哪有她说得那么——”

“闭嘴。”

顾沉舟猛地回头。

法官敲槌警告，顾母这才咬牙坐回去。

庭审进入财产争议。

周律师展示境外资本图谱，声称温瓷借乔氏与容氏隐匿Stella收益，损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

温瓷团队依次提交银行底层流水、税务清单、作品估值与历年分红去向。

财务专家通过远程连线说明：“原告创业资金来源于其作品拍卖所得与第三方股权投资，不存在顾氏资金流入。相关设计版权收益，依双方协议属于个人经营所得。”

“对方标注的三千六百万，实际为Stella多年来向儿童医疗基金支付的累计捐赠，去向可查。”

周律师翻了几次材料，没有找到新的切口。

顾母忽然起身：“那孩子呢？她瞒着顾家生下孩子，凭什么不让亲生父亲见？”

法官再次敲槌。

周律师转而主张顾家拥有更优越的生活条件，并暗示温瓷与容砚礼的私人关系可能影响孩子成长。

温瓷第一次主动站起。

“眠眠出生至今，医疗、教育与日常照护均由我承担。顾沉舟在知道她存在以前，没有参与过一天抚养。知道以后，又数次在孩子明确恐惧时强行接近。”

幼托监控与医院公共区域记录被调上屏幕。

画面里，眠眠见到顾沉舟后躲进温瓷怀中。医院门外，他提高声音，病房内的孩子明显受到惊吓。

“我不否认血缘。”温瓷说，“但我拒绝让血缘成为争夺她、逼迫她的理由。”

顾沉舟闭上眼，没有反驳。

顾母却再也坐不住：“传林知微！她能证明温瓷早就和容砚礼不清不楚，也能证明星岚用了顾氏资源！”

林知微走上证人席。

周律师刚提交所谓六年前的投资邮件，温瓷一方律师便申请核验电子数据原始载体。

信息安全鉴定意见同步出示。

“该邮件截图页脚使用顾氏三年前启用的归档编号，服务器生成时间为三日前。原始邮件不存在，截图存在后期修改痕迹。”

林知微脸色骤白：“不是我做的，是温瓷陷害我！”

顾母急声道：“你把当年的事说出来！说温瓷怎么利用顾太太身份接近容砚礼！”

法庭秩序骤然混乱。

就在周律师试图继续发问时，顾沉舟站了起来。

“够了。”

法官沉声提醒：“被告，未经允许不得发言。”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我申请补充陈述，并提交书面意见。”

得到许可后，他转向审判席。

“这些附带请求不是我的真实意思。所谓资产转移、婚内过错与变更抚养安排，均由家属擅自提出。现有部分材料涉嫌伪造，我愿配合调查。”

顾母霍然起身：“顾沉舟，你疯了！”

“我很清醒。”

他没有再叫她母亲。

“温瓷没有利用顾家。相反，顾氏使用了她被盗取的作品。她提出质疑时，也是我选择相信林知微。”

顾沉舟看向法官，声音沙哑，却没有停顿。

“六年来，是我长期冷落妻子，纵容他人侵害她的权益。她怀孕、生产、孩子住院时，我都没有尽到丈夫与父亲的责任。”

“她隐瞒孩子，是为了保护孩子。她提出离婚，也不是背叛，是我亲手耗尽了这段婚姻。”

旁听席彻底安静。

顾母浑身发抖，林知微死死抓住证人席边缘。

顾沉舟向法庭提交放弃财产与抚养争议的书面意见，以及顾氏内部调查材料。

“我不主张Stella任何权益，也不申请改变眠眠现有的抚养状态。”

他停了一下，终于看向温瓷。

“我接受婚姻结束的结果。”

温瓷与他对视片刻。

没有原谅，也没有胜利后的快意。

她只是很平静。

法槌再次落下。

主审法官宣布庭审调查结束，案件择期宣判。涉及伪造电子材料与泄露司法文书的线索，将依法移送有关部门处理。

法警引导众人退席。

林知微经过顾沉舟身边时，咬牙低声道：“你以为认错，她就会回来？”

顾沉舟没有看她。

他望着温瓷走出法庭。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

今天这场陈述，也不是为了换她回头。

是他欠她六年的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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