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融化的心防与试探
第五十二章 融化的心防与试探
眠眠出院那天，海城难得放晴。
医生叮嘱一周内避免剧烈运动。小姑娘刚回到乔家庄园，却先惦记起住院前没有搭完的星空积木。
乔明姝让人把长桌搬到后院草坪，铺好软垫，又准备了温热的梨水。
“今天谁都不许谈工作。”
她指着温瓷：“尤其是你，手机交出来。”
温瓷无奈地把手机放到桌上：“下午还有海外视频会。”
“推了。Stella少开半天会倒不了，你再熬两晚肯定先倒。”
眠眠抱着积木盒跑过来：“妈妈不倒，妈妈要陪我搭星星。”
温瓷正要蹲下，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底座好像装反了。”
容砚礼沿石径走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纸袋。他没带助理，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少了几分惯常的疏离。
眠眠立刻朝他挥手：“容叔叔！”
乔明姝故意拖长声音：“来得正好。某位小朋友念了一上午，说童话还没讲完。”
容砚礼把纸袋递给眠眠：“医生允许吃的小饼干，成分表已经给你妈妈看过。”
眠眠接过来，又仰头问温瓷：“可以吗？”
温瓷检查包装：“一天两块。”
“那我分容叔叔一块。”
“我不吃甜。”
“这个不甜。”眠眠认真解释，“妈妈说，不甜的东西也可以很好吃。”
容砚礼看了温瓷一眼，接过饼干：“你妈妈说得对。”
星空积木的结构有些复杂。眠眠拼了两次，都卡在环形轨道。她一着急，手指用力，小零件散了一地。
温瓷本能地伸手，容砚礼却先把说明图转向眠眠。
“这里有三个颜色很像的接口。你想先找哪一个？”
眠眠趴在图纸上看了半天，指向最小的蓝色零件。
“那就先找蓝色。”
他没有替她拼，只陪她一块块翻。找到之后，又让她自己按进卡槽。
小姑娘试了三次，终于听见清脆的咔哒声，立刻扬起脸：“妈妈，我会了！”
“眠眠很厉害。”
温瓷端着茶点站在廊下，脚步停住。
她见过不少人哄孩子。
有人用礼物换亲近，有人急着表现耐心，更多人只喜欢眠眠乖巧可爱的一面。孩子一旦哭闹，或者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们很快便会不耐烦。
容砚礼没有替眠眠完成什么，也没有催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她慢慢试。
“国外的星星也和我们这里一样吗？”眠眠忽然问。
“看起来差不多。”
“那妈妈以前在国外，会看见我这里的星星吗？”
“会。”容砚礼说，“只要天气好，很远的人也能看见同一颗星。”
眠眠想了想：“那我以后想妈妈，就看星星。”
温瓷心口微酸，走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妈妈不会离开眠眠那么久。”
“那容叔叔呢？”
容砚礼没有看温瓷，也没有替她回答。
“眠眠想见我，可以先问妈妈。妈妈同意，我就来。”
温瓷望向他。
无论是对眠眠，还是对她，他都把决定权留在原处。
傍晚，积木终于搭好。
开关按下，细小星芒投在白色幕布上。眠眠兴奋地拉着乔明姝去叫家里的长辈，草坪边只剩温瓷与容砚礼。
温瓷递给他一杯茶：“昨晚的专家，是你临时请来的？”
“他刚好在邻市开会。”
“砚礼。”她看着他，“不用把每件事都说得这么轻。”
容砚礼接过茶：“我怕说重了，你会把它记成一笔人情。”
“我确实会记得你帮过我。”
“我不想让你记账。”
风吹过草坪，树影落在两人之间。
温瓷抬起眼：“那你想要什么？”
“今天已经有了。”
“什么？”
“你愿意让我来。”
温瓷怔了一下。
容砚礼垂眸喝茶，没有继续逼近。那句话落在风里，轻得像不需要她立即回答。
眠眠很快跑回来，一手牵住温瓷，一手拉住容砚礼：“快看，我的星星亮了！”
三人并肩站在幕布前。
投影的星光落在温瓷肩头。她侧过脸，发现容砚礼正认真听眠眠讲哪颗星是妈妈，哪颗星是干妈，没有借机观察她的反应。
她也没有急着抽回被女儿牵到他身侧的手。
管家匆匆从主楼出来。
“温小姐，法院送来加急司法文书。”
乔明姝接过文件，只看第一页，脸色便沉了下来。
“顾家疯了？”
反诉材料指控温瓷婚内转移大额资产、借Stella损害顾氏商业信誉，还提出亲子鉴定与变更抚养安排的请求。
温瓷的目光停在“抚养权”三个字上。
容砚礼没有伸手去拿文件，只问：“需要我做什么？”
“先不用。”
乔明姝已经拨通法务电话：“她要查资产，我们就把账摊开。她想碰眠眠，就先解释五年前是谁让医院取消了温瓷的家属陪护权限。”
眠眠听不懂大人的话，只察觉母亲神色不对，抱着积木星星走过来。
“妈妈，这个给你。”
温瓷蹲下替她理好头发：“眠眠先和干妈回屋，好不好？”
小姑娘乖乖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妈妈不要生气，生气会头疼。”
“妈妈不生气。”
等孩子走远，容砚礼才道：“如果争议涉及六年前的投资，容氏会准备全部原始档案。是否公开、何时公开，由你决定。”
温瓷看着他，点头。
两人回到主楼时，乔明姝已经召集法务团队。客厅茶几上铺满了文件，律师把争议请求分成财产、名誉和未成年人三个部分。
“资产部分问题不大。”律师说，“真正麻烦的是他们会借亲子关系制造舆论压力。即使诉求得不到支持，也可能反复申请调查。”
温瓷把眠眠历年的就诊、入学与生活记录单独放到一边：“涉及孩子的材料申请不公开审理，也不向无关人员披露。”
容砚礼没有参与她的决定，只把容氏投资档案交给律师，随后退到客厅另一侧。
眠眠正趴在矮桌前给积木模型画名字卡，彩铅滚了一地。容砚礼俯身替她捡起来，按颜色一支支排好，又帮她扶住总是歪倒的纸板。眠眠画错一笔，急着用手去擦，他便抽了张湿巾递过去，从头到尾没有朝文件堆多看一眼。
温瓷抬眼看见这一幕，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少许。
随后，她合上反诉材料。
“顾家既然敢碰眠眠，我就让他们到法庭上，把每一句话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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