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夜医院的长廊
第五十一章 深夜医院的长廊
顾沉舟冲进医院电梯时，领带还是歪的。
从顾氏到儿童医院，平时至少四十分钟。今晚他只用了二十七分钟。车还没停稳，他已经推门下去，手里攥着路上买来的退热贴、电解质水和一袋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儿童药。
VIP病区在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顾沉舟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温瓷。
她还穿着家居长裙，外面匆忙披了件风衣，头发只用发圈松松束着。乔明姝陪在一旁，正和护士确认下一次雾化时间。
病房门没有关严。
透过玻璃窗，眠眠躺在床上，手背贴着留置针。高烧让小脸泛红，呼吸却已经比送来时平稳。
容砚礼坐在床边。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一手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一手翻着童话书。
“后来，小星星没有掉进海里。”
眠眠困倦地眨眼：“因为有人接住她吗？”
“因为她自己学会了发光。”
“那接住她的人呢？”
容砚礼停了停：“他站在旁边，等她愿意牵手。”
眠眠似懂非懂，从被子里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顾沉舟站在门外，脚步像被钉住。
“你来干什么？”
乔明姝先发现他，声音顿时冷了。
温瓷回过头。
顾沉舟快步走过去：“眠眠怎么样？”
“与你无关。”
“我是她父亲。”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眠眠似乎听见了，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温瓷脸色一沉，走出病房，反手把门合上。
“别在这里强调你的身份。”
顾沉舟看见她眼底的戒备，声音发哑：“我只想看看她。”
“她不想看见你。”
“我不进去。我站远一点。”他把手里的袋子抬起来，显得笨拙又无措，“我买了退热贴和药。店员说孩子发烧可以——”
“医院有药。”
温瓷没有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顾氏所有人都习惯等他做决定。可现在，他连送出一盒退热贴，都要先得到允许。
“温瓷，给我一次机会。”
“眠眠生病，不是你争取机会的工具。”
“我没有。”
“你让人守在乔家外面，所以才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温瓷盯着他，“顾沉舟，你说要补偿，却还在用监视和控制闯进我们的生活。”
顾沉舟脸色一白：“我只是怕她出事。”
“她过去四年多每一次发烧、过敏、摔伤，你都不在。”温瓷声音不高，“今晚也不需要你证明自己有多着急。”
安全门被推开，两名容氏保镖停在门口，没有上前。
顾沉舟越过温瓷，看见容砚礼放下童话书，替眠眠掖好被角。
“他凭什么能进去？”
这句话一出口，温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凭他从不强迫眠眠接受他。她害怕时，他知道先退开，而不是拿血缘逼她。”
病房门打开一道缝。
容砚礼走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会诊结果出来了。”他只对温瓷说，“过敏性气道反应合并感染，送医及时。今晚观察血氧，稳定后就没有大问题。”
温瓷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专家怎么说？”
“出院前做一次基础筛查，详细过敏原等她身体恢复后再查。我让人把旧病历调齐，避免重复检查。”
两人说的是眠眠的病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顾沉舟却看得清楚。
温瓷最慌乱的时候，容砚礼已经替她联系专家、整理病历、安排后续检查。而他带来的，只有一袋用不上的药，还有让眠眠紧张的声音。
“顾总。”容砚礼终于转向他，“这里是儿童病区。”
没有驱赶，也没有讥讽。
顾沉舟反而更难堪。
他缓缓放下手：“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
温瓷没有回应，转身回到病房。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凌晨两点，护士换药。四点，眠眠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清晨六点，窗外泛起灰白。
顾沉舟始终坐在安全门外。
他隔着两道门，看见温瓷替女儿擦汗，看见容砚礼去医生办公室确认检查单，也看见眠眠短暂醒来后，本能地向床边伸出手。
没有一次是朝向他。
七点半，病房门打开。
容砚礼拿着检查报告走在前面，温瓷跟在他身侧。她一夜没睡，脚步有些虚。容砚礼没有伸手扶，只放慢速度，恰好让她跟得上。
顾沉舟立刻站起来：“温瓷。”
她停下脚步。
“让我见眠眠一面。”他眼底布满血丝，“隔着门也可以。我不会碰她。”
病房里传来小姑娘含混的咳嗽声。
顾沉舟往前一步，温瓷却挡住门口。
“她刚睡着。”
“我可以等。”
“你昨晚已经让她紧张过一次。”
顾沉舟嗓音发颤：“我是她爸爸。”
温瓷看着他：“血缘不是通行证。”
她停了一下。
“顾沉舟，你现在进去，只会吓坏她。”
他僵在原地。
温瓷与容砚礼从他身边走过。
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提醒他让开通道。顾沉舟低头看向那袋东西，最终把未拆封的退热贴和电解质水交给护士站，请她们转给需要的患儿。
只有路上匆忙买下的小兔玩偶，他仍留在手里。
眠眠喜欢兔子。
可送不送、什么时候送，不该再由他一个人决定。
他在长椅边站了很久，终于对陈序发去消息。
【撤掉乔家外面的人。】
陈序很快回复。
【全部撤走吗？幼托和工坊附近也包括？】
顾沉舟看着那行字，指尖停了许久。
那些人最初是他为了查眠眠的身世安排的。真相揭开以后，他没有撤掉，嘴上说是保护，心里却清楚，他只是想知道温瓷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想从那些零碎行踪里维持一点虚假的参与感。
如今温瓷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那不是保护，是侵入。
【全部撤走。以后有关眠眠的消息，只通过律师和温瓷允许的方式联系。】
发送后，他靠在冰冷墙面上，慢慢闭上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收回伸进温瓷生活里的手。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22/111110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