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容砚礼的克制与追求
第四十九章 容砚礼的克制与追求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凌晨。
会展中心顶层露台没有宾客。玻璃围栏外，海城的灯火一路铺到江面。
温瓷已经换下礼服，只穿一件剪裁简洁的白色长外套。她端着半杯温水，在风里站了片刻，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容砚礼走到桌边，放下一只深灰色文件匣。
“有件东西，该还给你了。”
温瓷打开搭扣。
无酸纸与透明保护膜之间，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餐巾纸。右下角留着水杯压出的浅痕，中央几笔线条尚显青涩，却已经有了后来Stella最鲜明的星芒轮廓。
六年前，她坐在顾氏慈善晚宴最偏僻的角落，随手画下了这张图。
“你一直留着？”
“恒温恒湿保存，每年检查一次纸张状态。”容砚礼语气平常，“当初通过慈善拍卖买下，凭证和估值报告都在夹层里。现在作者已经不需要匿名，原稿也该回到你手里。”
温瓷翻开夹层。
拍卖记录、款项凭证、儿童医疗基金的捐赠回执，一页不少。
那笔钱帮助过许多孩子，也在她最迷茫的时候，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设计值得被认真定价。
“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又还给我？”
“不是白还。”容砚礼看着她，“我想换一个机会。”
夜风掠过她耳边的碎发。
温瓷没有回避：“什么机会？”
容砚礼向来从容，面对再棘手的收购案也很少停顿。此刻，他却沉默了几秒。
“六年前，我欣赏的是你的天赋。”
“后来，我看着你把一张草图做成品牌，也看着你一个人护住眠眠。现在我在意的，不只是Stella。”
他声音很低，却没有含糊。
“温瓷，我想追求你。”
温瓷握着文件匣的手微微收紧。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拒绝。
可话到嘴边，先浮上来的却是顾宅那些漫长的夜。等待、猜疑、自我安慰，再到一次次把失望咽回去。她花了太久才从那段婚姻里抽身，不愿再把生活交给任何人的承诺。
“砚礼，我现在——”
“你可以拒绝。”容砚礼温声截住她，“也可以当我今晚没有说过。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容氏与星岚的合作，也不会改变我对眠眠的分寸。”
温瓷抬眼：“那你想要什么？”
“别提前把我排除在外。”
容砚礼唇边有很淡的笑意：“我不要求你现在开门。只希望我走近以前，你别先告诉自己，门外不会有值得信任的人。”
温瓷久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会替她遮风挡雨，也没有许诺给眠眠怎样的未来。那些话太重，说得太早，就会变成另一种逼迫。
“我现在只想把离婚案处理完，把眠眠照顾好。”她说，“我的生活容不下新的承诺。”
“那就不承诺。”
“你不怕等不到结果？”
“等待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债。”
温瓷指尖轻颤了一下。
顾太太的责任、顾家的体面、林知微的脆弱——过去六年，所有人都把这些压在她身上，仿佛她爱过顾沉舟，就该无条件偿还。
容砚礼却连等待都不肯算到她头上。
露台门后响起细小脚步声。
眠眠抱着小兔水杯探出脑袋：“妈妈，干妈说你在这里。”
小姑娘跑过来抱住温瓷的腿，又好奇地看向桌上的文件匣。
“这是什么呀？”
温瓷把原稿放低：“是妈妈很久以前画的第一张图。”
“容叔叔也有妈妈的画？”
“以前替她保管。”容砚礼半蹲下来，“现在物归原主。”
眠眠似懂非懂，把水杯递给他：“那你也帮我保管一下，我要妈妈抱。”
容砚礼接过水杯。
温瓷弯腰抱起女儿，起身时鞋跟在地面轻轻一滑。容砚礼扶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稳便松开。
“慢一点。”
温瓷没有躲：“谢谢。”
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在车旁。
容砚礼替母女拉开车门，把水杯还给眠眠。他没有追问答案，只对温瓷道：“到家报个平安。”
温瓷看着他：“报给乔明姝，还是报给你？”
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容砚礼眉梢微动，随即低笑：“如果你愿意，当然是我。”
车门合上。
车辆驶离时，温瓷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仍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用刚才的坦白向她索取任何回应。
眠眠趴在她肩头，小声问：“妈妈，容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谁教你的？”
“干妈说，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看着她。”
温瓷抬眸。
后视镜里的人影已经远去。
停车场另一端，一辆熄灯许久的灰色轿车里，长焦镜头缓缓收回。
偷拍者裁掉眠眠的正脸，从连拍照片中挑出容砚礼扶住温瓷手肘的一张，又刻意放大两人短暂相触的手指。
几分钟后，照片被传进加密邮箱。
私人病房里，林知微点开附件。
她不需要照片是真的。
只要看起来足够暧昧，就会有人替她把剩下的故事编完。
另一边，温瓷回到车上后，迟迟没有合上文件匣。
眠眠已经靠在她怀里睡着，小手还抓着她外套的一角。窗外灯影一段段掠过，那张餐巾纸原稿也在昏暗光线里忽明忽暗。
六年前，容砚礼买下这张画时，没有问她为什么独自坐在角落，也没有打听她与顾沉舟的关系。他只让拍卖工作人员把合同送到她手上，给了她拒绝、修改与保留署名的全部权利。
今晚也是一样。
温瓷拿出手机，点开与容砚礼的对话框。
她输入“到了告诉你”，又觉得自己尚未到家，删掉重写。
最后只发了一句。
【原稿我会好好保存。还有，今晚的话，我听见了。】
消息很快回复。
【好。慢慢来。】
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温瓷看了几秒，才关掉屏幕。
她没有给出答案，却也第一次没有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本能后退。
车窗外夜色安静，像给这句“慢慢来”留下了足够长的余地。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22/1111107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