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容砚礼的影子
第二十四章 容砚礼的影子
停车场那一幕后，顾沉舟第一次主动翻看温瓷过去六年的公开行程。
资料薄得异常。除了陪他出席顾家活动，她几乎没有个人社交记录。可越是空白，越说明有人替她把真正的生活保护在视线之外。
他曾把这种安静理解为依附，以为她没有事业、没有选择，只能守着顾太太的位置。如今容砚礼的出现像一道裂口，让他看见空白背后可能存在的另一种人生。
那个人生与他无关，甚至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的允许。
陈序查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他把资料放到顾沉舟桌上时，脸色比平时更谨慎：“顾总，容氏资本不好查。”
“说能查到的。”
“五年前，容氏旗下某支海外基金投过一家珠宝设计相关公司。那家公司后续多次变更股权，实际控制人被隐藏得很深。”
顾沉舟指尖停住：“五年前？”
“是。”
又是五年前。
温瓷离开顾宅去乔家休养，三楼书房手稿被动，《星眠》原稿完成留档，Stella的创作链开始。
现在，又多了容氏资本的投资。
时间点重合得太过巧合。
“乔家参与了吗？”
“乔氏旗下一个投资平台有过短暂持股，后来退出。手续很干净，没有公开关联温小姐。”
没有公开关联。
这几个字，已经说明很多。
“温瓷那时候在做什么？”
陈序迟疑：“公开记录里，她还是顾太太，没有任何任职信息。”
顾太太。
这三个字第一次让顾沉舟觉得刺耳。
如果温瓷真的通过乔家和容氏建立了另一条事业线，而他作为丈夫，竟然一无所知。
这说明她瞒得太好，还是他从来没有看过她？
“他们六年前有没有交集？”
“查到两张旧照片。”
陈序把照片递过去。
那是顾氏六年前的一场慈善晚宴。
照片角落里，温瓷坐在偏僻的位置，低头在餐巾纸背面画线稿。不远处，容砚礼站着，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稿纸上。
专注，安静。
不是看顾太太。
是看一个创作者。
顾沉舟盯着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那场晚宴，他记得。
他带林知微见了几位重要合作方。温瓷也在，只是他几乎没和她说话。他把她安排在角落，因为林知微那晚状态不好，需要他陪着。
可照片里，另一个男人看见了她。
第二张照片里，容砚礼走到温瓷身边，低头说了什么。温瓷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很淡，却不是顾沉舟熟悉的那种沉默。
像是意外，也像是第一次被人问到真正想说的话。
“他们说了什么？”
“查不到。但晚宴主办方一名退休工作人员记得，容先生后来让助理拿来一张名片，还提出购买那张草图。”
顾沉舟沉默很久。
那晚之后，温瓷似乎问过他一句话。
她站在顾宅三楼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几张纸：“顾沉舟，你觉得我适合做珠宝设计吗？”
他当时在接林知微的电话。林知微说自己不舒服，他没什么耐心，只回了一句：“别折腾这些。顾太太这个身份够你用了。”
温瓷安静很久，然后把纸收了起来。
他说完就忘了。
原来她可能没有忘。
那句话也许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她曾经给过他一次看见她的机会。
他没有接。
手机响起。
是林知微。
顾沉舟看了一眼，挂断。
很快，她发来消息。
【沉舟，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顾沉舟没有回。
他看着照片里容砚礼的眼神，心里那股不适越来越重。
不是单纯愤怒，更像某种迟来的恐慌。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瓷已经被别人看见过。
而他，还以为她离开顾家什么都不是。
乔家。
温瓷收到乔明姝转来的消息：“顾沉舟开始查容砚礼了。”
温瓷神色微顿。
“停车场那一面，他不查才怪。”乔明姝啧了一声，“不过容氏那边处理得很干净，他最多查到海外基金外围。”
温瓷没说话。
手机忽然亮起。
【不用担心。】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容砚礼。
乔明姝凑过来看：“这人消息比谁都快。你怎么回？”
温瓷想了想。
【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很快回复。
【温瓷，我不是麻烦。】
她看着这句话，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顾沉舟给她的，从来是“别闹”“别添乱”“别让顾家难堪”。
而容砚礼说，他不是麻烦。
乔明姝看她神色，忽然没有再打趣。
有些人不是突然走近的。
是很早以前，就已经站在温瓷身后。
只是温瓷过去一直不肯回头。
傍晚，陈序又送来一份银行资料：“顾总，慈善晚宴后一周，容砚礼曾以私人账户高价购买一张未署名珠宝草图。款项通过主办方慈善渠道支付，卖方身份被保密。”
“金额多少？”
陈序报出一个数字。
那不是随手鼓励新人的价格，而是专业收藏级报价。
顾沉舟看着六年前的照片，眼神彻底沉下去。
他让陈序找到当年负责慈善拍卖的工作人员。老人回忆，容砚礼并未直接带走那张餐巾纸稿，而是先征得作者同意，再请专业机构估价。温瓷最初不肯收钱，最后提出将款项全部捐给儿童医疗项目。
“那位小姐很年轻，也不太自信。”老人说，“她一直问，这张随手画的东西真的值那么多吗？容先生告诉她，价格不是因为慈善，也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只因为设计本身值得。”
顾沉舟握着电话，久久没有出声。
六年前，他就在同一间宴会厅里。只要回头走几步，就能看见温瓷的草图，也能听见别人如何肯定她。
可他当时正陪林知微接受媒体采访，甚至让助理通知温瓷提前离场，免得她出现在镜头里让林知微尴尬。
原来不是温瓷没有向他展示过自己。
是每一次她站到光边，他都亲手把她推回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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