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裁掉的一行字
第二十一章 被裁掉的一行字
上午九点五十九分，工作室后台已经聚集数十万等待刷新的人。
温瓷没有盯着热度，而是最后一次核对每张图的隐私裁切。右下角的题字、医院日期缩写和一处只有她看得懂的胎龄记录，都必须被隐藏。公开证据要足够证明原创，却不能给任何人顺藤摸瓜找到眠眠的机会。
发送按钮按下前，她的手停了一秒。
随后，准时发布。
Stella工作室发布的结构演变图一出，全网沸腾。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对比，而是完整创作过程。
第一版，星芒底座还很简单，像一颗未成形的星。
第二版，主石托架被拆掉重画，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受力角度。
第三版，链身弧度调整，星芒被藏进底座，远看像光，近看才像名字。
每一版都有时间，每一版都有修改痕迹。甚至试制失败后的主石磨损照片、金属疲劳检测结果和切割师的修改建议，都按时间顺序附在后面。
这不是林知微所谓“潜意识借鉴”能解释的。
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这才叫创作链。”
“林知微那几张成品图也好意思叫初稿？”
“顾氏还护吗？”
“Stella一张张放证据，就是在等她把谎说完。”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沉舟坐在电脑前，视线停在第三版原稿右下角。
那里被裁掉了。
裁得很干净，不像无意，像是刻意不让人看见那里写了什么。
他把图片放大。
没有用。
公开版本没有任何残留痕迹。
“陈序。”
“顾总。”
“能还原裁掉的部分吗？”
陈序看了眼屏幕，摇头：“公开图片不行。除非拿到原文件，或者从旧监控照片继续修复。”
原文件在Stella手里。
之前陈嫂说，稿纸右下角写着“给我的星眠”；修复照片里，又隐约出现“女儿”两个字。
现在Stella公开证据，偏偏裁掉右下角。
那里到底写了什么？
林知微站在一旁，脸色极差。
她当然知道那里可能是什么。
当年她拿到那叠稿时，最上面那张右下角有一行字。她没有看清全部，只记得有“女儿”两个字。
当时她还嗤笑过。
温瓷那样的人，哪来的女儿？
她以为那只是某种设计寄语，或者替客户定制时留下的备注。
可现在Stella刻意裁掉，说明那行字很重要。
重要到温瓷不敢公开。
顾沉舟忽然问：“Stella为什么裁掉这里？”
林知微立刻道：“可能是签名，或者私人标记。”
“你怎么知道？”
她一僵：“我猜的。设计师原稿上有私人标记，不是很正常吗？”
顾沉舟看着她：“你当年见过这张稿。”
不是疑问。
林知微眼神躲闪：“我只远远看过，记不清。”
“右下角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
顾沉舟没有再问，但那点怀疑已经落下。
法务带来更坏的消息：“鉴定机构初步倾向已经出来。他们认为林小姐方创作链不足，Stella方证据完整，《星眠》存在重大侵权嫌疑。残稿鉴定也与Stella五年前用纸及石墨成分高度一致。”
林知微脸色一白：“重大侵权嫌疑？”
“这是比较克制的说法。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更有力的补充资料，最终结果会很不利。销毁残稿的行为，也可能影响后续责任认定。”
顾沉舟声音冷沉：“还有什么补充方式？”
“除非林小姐能证明接触到的不是Stella原稿，或者证明她的创作早于Stella。”
这不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
林知微咬住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沉舟……”
顾沉舟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仍落在那张被裁掉一角的图上。
他忽然意识到，《星眠》这件事里，温瓷藏起来的不止证据，还有一个更深的秘密。
乔家。
乔明姝也在看网上反应：“顾沉舟一定注意到裁切位置了。”
温瓷正在给眠眠整理换季衣服：“嗯。”
“你不怕？”
“怕。”
她把一件小外套叠好：“但不能因为怕，就让林知微继续踩着《星眠》。所有提交给鉴定机构的完整原件都受保密协议保护，顾氏无权调阅私人题字。”
乔明姝看着她：“可顾沉舟会顺着旧监控查。”
“那张照片清晰度不够。即便看见‘女儿’，也不能证明孩子存在。”
温瓷语气平静，叠衣服的手却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怕顾沉舟迟来地闯进眠眠生活，打乱她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世界。
可她还是发了证据。
因为《星眠》不能再被林知微占着。
儿童房里，眠眠正在睡午觉。小姑娘怀里还抱着那张画满星星的纸。
温瓷走过去，替她把被角掖好，看了女儿很久：“妈妈会保护你。”
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听见。
下午，顾氏收到鉴定机构正式通知。
二十四小时后，如无有效补充证据，将发布初步鉴定意见。
董事会同时要求集团立即采取风险隔离措施。
顾沉舟看着通知，终于下令：“准备暂停林知微所有珠宝线项目。”
林知微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惨白。
董事会临时会议在半小时后召开。几名董事逐项追问项目审核责任，要求披露林知微旧稿鉴定、残页销毁和顾宅监控情况。顾沉舟第一次没有以“调查中”为由全部挡回，只要求法务按证据等级汇报。
当陈嫂录音在会议室播放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问，发布会前是否做过原创核验。珠宝线负责人低下头，说主设计师由总裁亲自背书，团队默认不需复核。
这句话让顾沉舟第一次清楚看见，自己的偏袒不仅伤害温瓷，也让整个集团失去应有的判断程序。
会议结束前，他亲手签下暂停文件。笔落在纸上时，他想到温瓷递给他的离婚协议。同样是一纸决定，她签得毫不犹豫，而他直到事实逼到眼前，才肯承认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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