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开始怕了
第二十章 她开始怕了
凌晨三点，林知微仍坐在亮着冷光的电脑前。
调查报告越完整，她越无法安心。温瓷去乔家的次数、海外工作室的项目节点、容氏基金模糊的投资记录，像散落的拼图，始终差最后一块。
她曾认定温瓷离开顾家便一无所有，所以敢拿走书房里的稿，也敢站在发布会上使用《星眠》的名字。可现在每一条线索都在证明，温瓷拥有一个她从未看见、也无法进入的世界。
真正让她害怕的，不是温瓷来报复，而是温瓷或许本来就比她更有才华。
林知微拿到调查反馈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怕。
乔家私人庄园、海外设计工作室、被清理过的医疗记录，以及一个身份不明的保护者。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让她突然意识到，温瓷可能不是最近才有了帮手，而是早就藏着另一条路。
她坐在工作室里，一页页翻资料。
温瓷婚后看似安静，实则经常去乔家。有时一待就是一整天，有些时间节点刚好与Stella早年作品发布前后重合。
其中一张模糊照片里，温瓷从乔家侧门进入，手里提着装画稿的硬质文件箱。拍摄日期在四年前，正是Stella第一套私人定制作品公开不久。
林知微越看越心惊。
如果温瓷真的和Stella关系很深，那她当年拿走《星眠》的事，温瓷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为什么忍到现在？
是因为离婚，还是一直在等一个能彻底毁掉她的机会？
林知微手指发冷，立刻给顾沉舟打电话：“沉舟，我查到一点东西。”
顾沉舟正在会议室。
听见这句话，他眉心一皱：“你查温瓷？”
“我不是想害她。我只是想证明，Stella这次不是单纯维权。温瓷和乔家可能早就参与其中。”
“我说过，不许碰她的医疗隐私。”
林知微一僵：“我没有。我只查到她婚后一直频繁去乔家，而且乔家和海外设计工作室有资金往来。沉舟，她瞒你的事太多了。”
她想让顾沉舟愤怒。
让他觉得温瓷背叛婚姻，背着他与外界联手。
可顾沉舟听见“她瞒你的事太多了”时，心里先浮现的，却是另一件事。
温瓷去乔家，他没问。
温瓷在书房画稿，他没问。
温瓷那段时间身体不好，他也没问。
现在一切被翻出来，他才发现，她的人生里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空白。
那些空白真的是她故意隐瞒，还是他从未给过她开口的机会？
“把资料发给陈序。”
林知微松了一口气：“你会查吗？”
“会。”
“那你相信我吗？”
顾沉舟沉默一瞬：“先把事实查清楚。”
又是事实。
从前他不会这样回答。
他会说，我信你。
林知微握着手机，眼底慢慢浮出恨意。
都是温瓷。
同一时间，乔家。
温瓷收到Stella工作室的推送预案。
下一轮证据，是《星眠》核心结构的完整演变过程。
乔明姝问：“要发吗？”
“不急。”
“还等？”
“顾氏还没被逼到必须切割林知微。完整演变图一发，鉴定结论就只差盖章。我要在顾氏董事会召开前半小时放出去。”
这样，顾沉舟连继续拖延的时间都没有。
乔明姝啧了一声：“你这是打算一层层剥她。”
温瓷没有否认。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被裁掉右下角的原稿。
“给我的女儿”仍被隐藏。
乔明姝声音低下来：“你怕顾沉舟看到？”
“嗯。”
“他现在还查不到眠眠。”
“不能给他任何能把五年前与孩子连起来的直接证据。”
温瓷关掉文件：“至少现在不能。”
客厅里，眠眠正在拼积木，乔母陪着她。
小姑娘忽然抬头，喊了一声：“妈妈！”
温瓷立刻起身出去。
眠眠举着一颗星星形状的积木，笑得眼睛弯弯：“妈妈，这个像不像我的名字？”
温瓷走过去蹲下：“像。”
眠眠把星星塞进她手里：“送给妈妈。”
温瓷握住那颗塑料星星，心口一软。
外面那些人争来抢去的《星眠》，对他们来说是作品、名利、翻身机会。
可对她来说，星眠一直都只是这个孩子。
晚上十点，Stella工作室准时发布预告。
明日十点，公开《星眠》核心结构完整演变过程。
林知微看到这条时，整个人几乎崩溃。
她冲到顾氏，脸色惨白：“沉舟，不能让她发。再发下去，我真的完了。”
顾沉舟看着她：“如果你有足够证据，她发什么都没用。”
林知微怔住，眼泪一下掉下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温瓷了。”
顾沉舟没有接。
她抓住他的手：“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顾沉舟低头看着她的手。
从前这句话能让他不问对错。
现在也仍让他动摇。
可脑海里，温瓷那句“你不配问”又冷冷响起。
顾沉舟慢慢抽回手：“我可以保护你不被舆论逼死，也可以给你依法申辩的机会。”
林知微睁大眼。
“但我不能阻止Stella维护原创。”
她的眼泪停了。
“那顾氏会停掉我所有项目吗？”
顾沉舟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林知微终于开始怕了。
不是怕网友，不是怕鉴定机构。
是怕顾沉舟有一天真的不再站在她身前。
第二天十点，Stella工作室准时发布完整结构演变图。
其中一张图右下角，被干净地裁掉了一行字。
顾沉舟盯着那个被裁掉的位置，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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