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温瓷的影子
第十九章 温瓷的影子
销毁残稿的消息虽然尚未公开，林知微却已经从顾氏内部态度里感到变化。
原本随叫随到的项目团队开始要求书面指令，合作品牌暂停与她直接沟通，连工作室门禁权限都被调整。她第一次发现，过去那些尊重并不全来自才华，更多来自顾沉舟和顾氏的背书。
一旦背书松动，她便必须独自面对每一个问题。
她无法证明原创，只能试图证明温瓷别有目的。
林知微找的人，不是普通私家侦探，而是专门替圈内人处理隐私的人。
电话那头问：“查到什么程度？”
她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脸上没有白天那种柔弱：“所有。”
“婚前、婚后、和乔家的关系、和Stella的关系，还有她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沉默片刻：“顾太太的公开资料应该很好查。”
林知微冷笑：“如果好查，我还用找你？”
她隐隐感觉到，温瓷不对劲。
一个在顾家安静了六年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和Stella扯上关系？又怎么会在发布会上一眼认出《星眠》，准确说出底座凹槽与宝石受力？
那不是普通懂一点珠宝能做到的。
温瓷一定有事瞒着所有人。
她必须找出来。
乔家。
温瓷正在陪眠眠吃早餐。
小姑娘退烧后胃口好了些，抱着小碗喝粥，嘴角沾了一点米粒。温瓷替她擦掉，又把药片碾碎拌进果泥里。
眠眠仰头问：“妈妈今天还忙吗？”
“有一点。”
“那我可以等妈妈忙完再画画吗？”
“可以。”
乔明姝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林知微开始查你了。”
温瓷并不意外：“查到哪了？”
“暂时还在外围。婚姻、乔家、Stella。她的人昨晚去了你以前租过的公寓，还试图联系五年前替你看诊的私人医生。”
温瓷眼神微冷：“医生那边呢？”
“资料早已转入乔家医疗基金的保密库，名字也做了隐私处理，对方拿不到。眠眠的任何记录都没有暴露。”
温瓷这才放下勺子：“继续盯着。”
乔明姝坐下：“她没资格查你。要不要直接拦？”
“拦一半。”
“什么意思？”
“让她查到我频繁去乔家，也查到乔家与海外工作室有资金往来。但璀璨、Stella和眠眠，一条都不能让她坐实。”
乔明姝慢慢笑了：“钓她？”
温瓷没有否认。
让林知微查到温瓷和Stella似乎有关系，却始终拿不到实证，她会更急。
急，就会乱。
乔明姝啧了一声：“顾沉舟以前到底怎么把你看成一只只会忍的小白兔？”
温瓷低头替眠眠擦手：“因为他从来没认真看过我。”
很平静的一句话。
乔明姝却听得心口一堵。
眠眠听不懂大人的话，只举起自己的小勺子：“妈妈，我吃完了。”
温瓷眼神柔下来：“真棒。”
另一边，顾氏。
残稿进入法务流程后，实验室很快给出初步结果。
焦黑纸页的纤维年份与五年前相符，残留石墨成分也与Stella原稿一致。更关键的是，其中一块灰烬里检出旧式防潮剂，而这种防潮剂正是顾宅当年存放私人画稿所用。
证据链越来越清楚。
林知微销毁的，极可能就是从三楼书房拿走的旧稿。
顾沉舟坐在办公室，久久没有说话。
陈序低声道：“顾总，林小姐那边有人在查温小姐。”
“谁？”
“暂时还没锁定，方向是温小姐和Stella的关系。对方接触了乔家外围员工，也在查温小姐五年前的就医记录。”
顾沉舟眸色微沉：“就医记录？”
“是。大概想确认温小姐当年为什么离开顾宅。”
他原本该立刻阻止。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盯着，看她能查到什么。任何涉及医疗隐私的手段都不许用。”
陈序一怔：“顾总，林小姐这是在碰温小姐的私人生活。”
顾沉舟沉默。
他自己也想知道。
温瓷五年前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与乔家联系紧密，又为什么拥有《星眠》的全部细节。
但他没有意识到，允许林知微继续查，本质上仍是另一种偏袒。
他仍在默许她去碰温瓷的边界，只因为那些结果也能满足他的疑问。
下午，林知微收到第一批反馈。
温瓷婚后曾多次出入乔家私人庄园，时间规律，有时一待就是整天。乔氏与一家海外珠宝设计工作室存在隐秘资金往来，交易时间与Stella早期作品发布节点部分重合。
但调查者也提醒：“乔家防得很严。你想查的私人医生和五年前休养记录，被另一股力量提前清理过。继续深挖，可能惊动乔家。”
林知微盯着“另一股力量”几个字：“是谁？”
“暂时不知道。不是顾家，也不只是乔家。”
她心里第一次生出真正的不安。
温瓷身后，或许从来不止一个乔家。
调查者随后发来一份时间对照表。温瓷每次前往乔家后不久，海外工作室都会出现新的项目节点：版权登记、宝石采购、模型试制或匿名送展。单独看都只是巧合，连在一起，却像一条被刻意隐藏的事业轨迹。
林知微盯着表格，第一次回想起五年前那只文件盒。除了《星眠》，里面还有许多她没有看懂的草稿。她当时只挑走最完整、最容易商业化的一套，剩下的随手丢回暗格。
如果那些设计后来都成了Stella的作品……
她不敢继续想。
那意味着她偷走的并不是一个偶然画稿，而是一个真正设计师尚未公开的作品。而温瓷这些年从未停止创作，只是顾家和顾沉舟都不知道。
林知微立即让人寻找当年旧桌暗格里剩余的东西。调查者却告诉她，旧仓库已被清空，搬运者身份无法追踪。她怀疑是温瓷提前取走，又怀疑是容砚礼的人。
恐惧让她开始失去判断。她既想证明温瓷就是Stella，又怕这个结论一旦坐实，自己连“无意借鉴”的最后退路都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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