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烧不掉的东西
第十八章 烧不掉的东西
林知微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顾沉舟会把残稿收起来。
从前他会替她处理，替她挡住麻烦，替她清理残局，也替她把所有对她不利的东西隔绝在外。
可这一次，他说那是证据。
“沉舟，你真的要把它交出去吗？”
顾沉舟没有回答，只看向火盆：“还有多少稿？”
林知微摇头：“没有了。”
“真的没有？”
“真的。”
顾沉舟盯着她：“知微，这是最后一次。”
她心头一松，以为他终于还是要护她。
下一秒，他却说：“如果后面再出现隐瞒、伪造或销毁资料的情况，顾氏不会再替你兜底。”
林知微睁大眼睛：“顾氏？”
她声音发颤：“那你呢？你也不会管我了吗？”
顾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脑中却闪过温瓷在乔氏法务中心的神情。
她没有哭，没有求，只说，你不配问。
这两个人的眼泪和沉默，像被放到同一架天平上。
从前他毫不犹豫站在林知微这边。
可现在，那架天平第一次倾斜得没那么稳。
“我会让你有申辩机会。”
林知微听懂了。
不是无条件保护，只是申辩机会。
她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怨：“因为温瓷，是吗？”
“和她无关。”
“怎么会无关？从她拿出离婚协议开始，你就变了。她以前明明不会这样，一定是Stella和乔家在背后教她。”
顾沉舟第一次觉得这话刺耳。
温瓷狠吗？
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只是离开他，只是要求结束一段让她失望的婚姻。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些都是她不懂事？
顾沉舟转身对陈序道：“把残稿送法务，做纸张、墨迹和指纹鉴定。灰烬也不要丢，实验室能还原部分材料。”
林知微急忙拉住他：“如果送出去，我就真的完了。”
顾沉舟侧眸看她：“那你告诉我，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她眼泪不断往下掉，却说不出话。
顾沉舟不再等，转身离开。
车上，陈序把证物箱放好：“顾总，直接送法务？”
“先做两份影像备份，再送。”
“原件一旦进入流程，林小姐销毁证据的事实很难再压。”
顾沉舟靠在后座，脸色冷得厉害：“送。”
这一次，他没有再替林知微藏。
手机屏幕亮着。
温瓷的聊天框还停在那句——不是故意，就能算了吗？
他没有回复。
因为直到看见火盆里的残稿，他才发现，“不是故意”并不是林知微退无可退后的解释，而是她一次次逃避责任的盾牌。
同一时间，乔家。
温瓷收到代理律师电话：“有人匿名递来消息，林知微昨晚疑似销毁旧稿。顾沉舟已经封存现场，残页正在送检。”
“有照片吗？”
“刚收到一张。”
手机上很快出现半张焦黑残稿。
虽然只剩一部分，温瓷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星眠》星芒底座第三版结构。旁边残留的英文缩写，是当年海外切割师的名字首字母。
乔明姝也看见了：“这就是你的稿。”
“嗯。”
“林知微还真敢烧。我们现在就公开，让她从抄袭直接变成销毁证据。”
温瓷看了很久，反而很平静。
一个人只有怕，才会急着烧掉证据。
林知微开始怕了。
“先不公开。”
乔明姝皱眉：“为什么？”
“残稿已经进入顾氏法务，公开会让她立刻切断其他线。她烧掉的是手里的残页，不是我手里的原稿。让她以为还有机会补，她才会继续找旧助理、旧仓库和书房剩余资料。”
给一个快溺水的人一点浮木。
她才会拼命抓，然后把藏在水下的东西全部拖出来。
温瓷把照片转给Stella工作室代理律师：“以证据保全名义向顾氏发函，要求不得损毁残稿，不公开来源。”
乔明姝看着她：“你现在比顾氏法务还冷静。”
温瓷淡声道：“因为这套稿，我等了五年。”
儿童房里传来眠眠翻身的声音。
温瓷起身进去，替女儿掖好被角。小姑娘迷迷糊糊抓住她一根手指：“妈妈，不走。”
“妈妈不走。”
她坐在床边，等孩子重新睡稳。
而另一边，林知微独自留在工作室。
员工已经被遣散，后院被法务封锁。她卸掉脸上的妆，坐在漆黑办公室里，拨通一个陌生号码。
“帮我查温瓷。”
对面问：“查什么？”
“所有。她和Stella、乔家，还有她这五年到底在藏什么。”
她停了停，声音阴冷：“尤其是那张原稿右下角被裁掉的字。”
她不相信温瓷没有弱点。
既然顾沉舟开始不肯护她，她就自己把温瓷的软肋挖出来。
残稿送到实验室后的第二个小时，Stella方律师正式发来证据保全函。函件措辞严谨，逐项列明顾氏应保存工作室监控、火盆灰烬、员工证言和所有电子备份。
顾沉舟看完，忽然问陈序：“温瓷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烧稿？”
陈序无法回答。
可从Stella每一步反应看，对方不仅熟悉珠宝创作，也熟悉危机法务。她们没有因愤怒立刻曝光，而是先锁定证据，再逼顾氏承担保全责任。
顾沉舟第一次将温瓷与这种冷静专业的判断放在一起。过去他总认为她只会处理家宴、礼物和长辈关系，如今才发现，那些得体或许并不是她唯一的能力，只是顾家允许她展现的唯一部分。
另一边，林知微联系的调查者也提醒她，温瓷身边有人实时监测信息访问。任何试图调取医疗、出入境和银行记录的动作都会被留下痕迹。
林知微没有收手。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比温瓷更早找到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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