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第一次没追上她
第十七章 他第一次没追上她
会议室门打开前，顾沉舟其实已经拿起了笔。
他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很久，最终只留下一点墨迹。不是协议条件有问题，而是他无法接受温瓷真的准备从此与他毫无关系。
这种迟疑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六年来，他从未担心她会离开。她总在原地，于是他把她的存在当成不需要维护的事实。
直到她推门走出去，他才突然站起身。
温瓷走出会议室，乔明姝把外套递过去：“签了？”
“他没签。”
乔明姝冷笑：“我就知道。顾沉舟那种人，东西在手里时不看一眼，真要失去，又觉得所有权还在他那里。”
温瓷穿上外套：“让律师走程序。”
两人刚要离开，身后门被推开。
顾沉舟追了出来：“温瓷。”
乔明姝一步挡在她身前：“顾总，谈完了。”
顾沉舟看向她，声音冷硬：“让开。”
“这里是乔氏法务中心，不是顾氏集团。顾总命令错地方了。”
他的视线越过乔明姝，落到温瓷脸上：“我还有话问你。”
温瓷神色很淡：“我没有话和你说。”
顾沉舟胸口一滞。
从前她不会这样。哪怕生气，也会听他说完。现在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Stella那边的事——”
乔明姝直接打断：“顾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要谈Stella，找律师；要谈离婚，也找律师；要谈林知微，回去找她本人哭。别什么烂摊子都往温瓷面前端。”
顾沉舟脸色沉下去：“这是我和温瓷之间的事。”
“你和温瓷之间？”乔明姝笑了，“你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护林知微时，怎么没想起这是你和妻子之间的事？你问她有没有证据时，怎么没想过先问一句她为什么难过？”
顾沉舟沉默了一瞬。
温瓷没有看他：“走吧。”
顾沉舟下意识迈步。
乔明姝抬手，法务中心的保安已经看过来：“顾总，别让大家难看。”
顾沉舟脚步停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瓷越走越远。
这是第一次。
她离开时，他想追，却追不上。
从前不管他来得多晚，温瓷总在。家宴结束，她会等他一起走；年会散场，她会站在车边等他；他去见林知微，她也会在顾宅等他回来。
像一盏从不会熄的灯。
可现在，那盏灯被她自己关掉了。
电梯门合拢前，温瓷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有怨，也没有舍不得。
只剩彻底的平静。
顾沉舟忽然宁愿她恨他。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林知微。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即接。
电话断了，又打来。
他终于接起。
林知微声音慌乱：“沉舟，你在哪里？我工作室出了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沉舟闭了闭眼：“什么事？”
“有人说，我烧了旧稿。”
他脸色骤沉：“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我只是清理废稿，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顾沉舟看了眼电梯显示屏。
数字已经降到一楼。
“我过去。”
半小时后，顾沉舟赶到林知微工作室。
后院还残留着纸灰，一个金属火盆放在角落，空气里有烧纸后的焦味。两名员工站在远处，神情不安。
林知微站在火盆旁，脸色白得吓人：“沉舟，我只是太害怕了。”
顾沉舟没有先看她，而是蹲下，从灰烬边缘捡起半张没烧完的纸。
纸面已经焦黑，却还能看见一段星芒底座的线条，旁边有几笔英文缩写。
与Stella公开的第三版结构高度相似。
“废稿？”他问。
林知微眼泪瞬间掉下来：“我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怕他们拿这些继续攻击我，所以让人清理。火不是我点的，是助理自作主张。”
陈序赶到后，先检查工作室监控。
监控显示，半小时前，林知微亲自抱着一只纸箱进入后院。随后画面被人为断电七分钟。
顾沉舟看完，抬眼：“还是助理自作主张？”
林知微嘴唇发抖：“我只是把不要的东西拿出来。我没想到她会烧。”
“为什么断监控？”
“线路故障。”
“为什么偏偏七分钟？”
她答不上来。
陈序戴上手套，从火盆边缘又夹出两块残页。一块有旧纸水印，另一块隐约保留着“星眠”二字。
林知微急忙上前：“这些真的只是参考资料。”
顾沉舟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将残稿递给陈序：“封存现场，所有灰烬按证据标准装袋。调取园区出入口和工作室备份监控。”
林知微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沉舟，你要把它们交出去？”
“这是证据。”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从前他会替她处理麻烦，替她挡住质疑，也替她把所有不利的东西隔绝在外。
可这一次，他亲口说，那是证据。
“你帮帮我。”林知微抓住他的袖口，“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
这句话从前很有用。
现在仍然有用，只是没那么有用了。
顾沉舟慢慢抽回袖口：“如果你真的无辜，证据会还你清白。如果不是，谁也帮不了你。”
他转身往外走。
林知微站在焦黑的纸灰旁，眼泪还在落，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
她知道，顾沉舟开始站不到她这一边了。
车驶离园区后，顾沉舟才发现自己仍攥着那半张焦黑残稿。纸边在掌心留下黑灰，像某种无法擦净的证据。
陈序调出工作室断电前的备份画面：林知微亲自从保险柜取出纸箱，箱底露出深色文件盒的一角。那只盒子与五年前监控里从顾宅带走的几乎一致。
“文件盒现在不在现场。”陈序说，“她可能提前转移了。”
顾沉舟立即让人封锁园区出入口。可监控显示，一小时前已有快递车离开，登记物品是废弃模型。司机电话关机，车辆路线最终消失在城西旧仓储区。
林知微不是临时害怕才烧稿。她早有准备。
这个认知比残页本身更让顾沉舟心冷。他一直替她寻找无意、混乱、团队失误的解释，可她每一步都清楚知道自己在藏什么。
而温瓷在发布会上的那句“她偷了我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字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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