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海边别院的账本
第六十章 海边别院的账本
谢承岳一个人坐在二楼书房的红木书桌后。
他那件体面的深灰长衫在逃亡路上沾了灰，他没管，只是慢慢翻着手里那本泛黄的手写信托账册。
账册的边角有他昨夜新添的折痕。这本东西他藏了十几年，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来那天起，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看见。
快艇已经在礁石区停稳，油加满，船长收了他最后一笔钱。只要谢沉舟肯坐下来谈，他今晚就能出海。
他拿起专线电话，拨通谢沉舟的号码。
“海风很大。这里让我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他的声音在听筒里有点失真，“我手里有这本账。里面记了些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停了停。
“海外的三家壳公司，两笔洗过的并购款，还有十二个拿谢家钱的账户。”他抛出最后的底牌，“这些东西一旦公开，谢氏在海外的金融链条会瞬间崩掉。我用这本账，换一条海路出境的路。”
电话那头只回了三个字。
“等着我。”
三十分钟后，两辆没有谢家标志的越野车冲上断崖，在别院门前刹停。
谢知野带着特安局外围特勤散开，切断别院所有外联网络，在几处制高点架了狙击位。
谢沉舟推开车门。他换掉了那件染血的黑大衣，套了件深色战术夹克，没要防弹衣，一个人走进别院大门。
二楼书房的门被推开。
谢承岳看着独自进来的他，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很快又被那层老谋深算盖住。他合上账册，压在手掌下。
“你居然真敢一个人来。”他冷笑，“看来你还是怕这本账曝光。谢家的体面，你终究不敢真掀。”
谢沉舟没接他的话，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账册留下，你去特安局的审讯室。”他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谢承岳嗤笑，“沉舟，谢氏是你爷爷拿命换来的。你动它，对得起祠堂里那排牌位吗？”
“牌位护不住活人。”谢沉舟说。
谢承岳盯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没底的迟疑。
随即，他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很干。
“你以为你赢了？”他盯着谢沉舟，眼神里全是恶毒的嘲弄，“你查清了当年的事，把罪名都推到我头上。可你以为姜晚棠会真的原谅你？”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往前压。
“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泥水里逃命的时候，你也不在。那道疤刻在她们母女骨头上了。”谢承岳把最狠的话往外推，“你现在做这些，不过是自我感动。等糯糯长大，她也会记得，她爸当年没护住她妈。”
“你连她第一次开口叫爸爸都没听见。”谢承岳笑得更狠，“这笔账，你拿什么还？”
谢沉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确实亏欠那对母女。他错过的那四年，他这辈子都补不齐。但这笔账，轮不到一个施暴者拿来说嘴。
“我错过的时间，我用剩下的日子还。”他的声音很冷，“这不是你逃避制裁的筹码。四年前你动她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他往前一步，把谢承岳的气焰压了下去。
“谢氏的架构可以重组。那些旧账有问题，我亲自带人清算，全部公开。”他的字句很沉，“但伤害她们的人，今天一个都走不掉。”
谢承岳眼里的疯狂终于变成了恐惧。
窗外的浪声沉沉地砸在礁石上，压着满屋子的死寂。
他算过族老会，算过特安局的流程，算过谢沉舟对谢家的顾忌。唯独没算到，这个年轻人会把整个谢家的根基端到台面上烧。
“好。既然你连谢家的根基都不要了。”他咬着牙，一把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着了旁边的防风烛台。
他抓起账册往火苗上凑。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谢沉舟一脚踹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上百斤的书桌被掀翻，重重撞在谢承岳身上。
谢承岳惨叫一声，打火机和账册同时脱手。火苗舔上纸页，账册边角卷起焦黑。谢承岳眼里亮起最后一点疯狂，他以为谢沉舟会扑上来抢。
谢沉舟上前一步，踩灭地上的火星，把账册从灰烬边踢了出来。
谢承岳被书桌压着，还在挣。他伸手摸到桌肚下的一个隐秘按钮，用力按下去。
书柜背后一扇暗门滑开，露出一条通向断崖下的密道。
“你抓不到我！”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只要下到礁石区，那里停着一艘快艇。
谢沉舟没有追。
谢知野的声音已经在耳机里响起。
“哥，断崖两侧都封死了。他进密道，就是进笼子。”
他看着谢承岳消失在暗道里，抬手按住耳机的通讯键。
“收网。”
密道里，谢承岳刚跑下十几级台阶，转角处突然亮起刺眼的强光手电。
谢知野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堵死了出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
谢承岳的脚步停住，脸色灰败。
“礁石下那艘快艇，二十分钟前就被我们拖走了。”谢知野看着他，“二爷，你没路走了。谢氏那边，特安局的经济犯罪调查组今天上午已经进驻，这本账，是最后一份实物证据。”
两名特勤冲上前，把他按倒在台阶上，手铐锁死。
他被拖回书房，摔在地板上。别院外围，他带来的四名贴身护卫也被反剪双手，压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灰烬前的谢沉舟。
“你毁了谢家几代人的基业。”他嘶声咆哮，“你毁了谢家的根！”
谢沉舟弯腰把那本账册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根烂了，就该挖。”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把谢承岳的嘶吼丢在身后。
就在账册离地的那一瞬，一张泛黄的旧信封从夹缝里滑出来，落在烧焦的地毯上。
信封口没封死，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沉舟亲启。
谢沉舟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
老爷子亲笔。
这封信在账册夹缝里压了四年，谢承岳始终没让它送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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