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终于守住了门
第五十九章 他终于守住了门
护士肩上的贯穿伤缝完了，脸色还是失血过多的青灰。两名执守官站在病床前，执法记录仪的红灯亮着。
“那天，秦正平的医疗团队接到了换药的密令。”护士忍着痛，吐字很慢，“指令走的是谢承岳的信托医疗专项授权。权限级别很高，我们底层的医护根本没资格问。”
谢沉舟站在单向玻璃外。
他听着，一句都没打断。
四年前那个雨夜，他正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她在雨里被人捂住嘴拖走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能睁开。
“姜晚棠后来来过医院。”护士咽了口唾沫，眼底浮起深深的恐惧和愧疚，“她来了三次。拿着残余的药和录音设备，想把证据亲手交给你。每次她刚靠近重症区，就被二房外围的保镖拦下来。”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
“最后一次，她被人捂住嘴，拖进了没有监控的后楼梯。那天雨很大，她怀着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躲在配药室里看着，我不敢出声。”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护士的声音更低，“她说孩子生下来，就带孩子离开海城。她没等到那天。”
谢沉舟的指节在裤缝上收紧了。
他转头，对守在门口的特安局联络官开口。
“把她和她家里人列入证人保护，二十四小时。”
“是。”
护士躺在床上，看着玻璃外那个背影，肩膀还在抖。
这段迟了四年的证词，把那个暴雨夜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了。
走廊上传来快步声。谢知野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几乎是跑过来的。
“哥，闭环了。”他把报告递过去，声音里有按不住的激动，“法医中心的加急血迹比对结果出来了。供灯底座里那枚真印，边缘残留血迹的DNA图谱，确认属于嫂子。”
谢沉舟接过报告，目光钉在那几行数据上。
真印上的血迹，把谢承岳“只签字不知情”的说法砸得粉碎。那枚印章，切切实实出现在姜晚棠被逼着签下认罪书的现场。
资金链、真印交接录音、林曼枝的供述、换药的医疗授权册、护士的指认，再加上这份血迹比对。
证据合上了。
“特安局已经正式签发控制令。”谢知野收敛了神色，“全面逮捕谢承岳。”
谢沉舟刚要下令，随身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电话是老宅留守的执守官打来的。
“谢总，出事了。”对方声音很急，“控制令送达前五分钟，谢承岳不见了。他从东厢房地下一条废弃密道走的，避开了所有外围监控。”
谢沉舟的眼神冷下来。
“他带走了什么？”
“老爷子留在祠堂暗格里的一本手写信托账册。”执守官快速汇报，“那是谢家几十年灰色资产和违规交易的底账。我们正在追他的路线。”
谢承岳一计不成，干脆掀了谢家的底牌。他想用这本足以引发谢氏金融地震的账册，换一条出境的生路。
谢沉舟没有慌。
“封锁海城所有出境港口和航线。”他下令，“他跑不掉。给我查。”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哥，你肩膀在流血。”谢知野盯着他大衣破损处渗出的暗红，语气急起来，“疗养区交火的时候你被跳弹擦伤了。先处理伤口。”
谢沉舟没有停步。
“回老宅。”他只说了三个字。
突击车在公路上疾驰。
谢知野坐在副驾，把特安局的通缉指令发到了海城每一个路口。
老宅主楼灯火通明，楼里的气压低得吓人。疗养区那场枪战的消息还是传了回来。
枪声、爆炸、血腥味，这些东西把姜晚棠四年前的雨夜重新勾了出来。失控的货车，抵在腰上的刀，翻下路基的车厢。她一个人把自己关进二楼卧室，门反锁着，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谢沉舟走上二楼。走廊里的佣人和安保已经清空。
他停在卧室门外。
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手臂滴到地毯上。他没有拍门，也没有喊她开门。
他靠着门边的墙站定。
他知道门后的人在怕什么。四年前那个雨夜，他没能替她挡下任何一样东西。
他把声音放低放稳。
“糯糯睡着了。”他隔着一扇门说，“我在门外。”
说完这一句，他就不再出声。
走廊里只剩老式座钟的走字声。
很久之后，门锁“咔哒”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姜晚棠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没退下去的惊悸。她本来只想确认他平安，目光却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色呢子大衣被血浸透，暗红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
她的呼吸停了。她一把拉开门，抓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发颤。
“小伤。”谢沉舟看着她，“跳弹擦了一下，没伤到骨头。”
姜晚棠没听他的轻描淡写。她红着眼把他拉进房间，按坐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卡扣太紧，她的手指抖得打不开。
她拿着纱布和消毒水走回来，半跪在他面前，剪开他破损的衣料。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镊子在她手里一直抖，连消毒棉球都夹不稳。
谢沉舟抬起没受伤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最后的证人救出来了。录音、账册、血迹全都对上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谢承岳的控制令已经下了。门守住了。”
姜晚棠看着他。
那股压了她四年的窒息感，在这一刻散了。
她放下镊子，慢慢向前靠，把额头抵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再躲。
谢知野拿着通讯器走到卧室门外，看到敞开的房门和里面的两个人，脚步顿住。可他手里的消息太急，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哥，定位查到了。”他站在门外，“谢承岳没去机场，也没去港口。”
谢沉舟睁开眼。
“他去了哪。”
“海边别院。”谢知野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老爷子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他在那里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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