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终于怕死了
第五十三章 她终于怕死了
林曼枝被带进审讯室，第一句话是要求检查门锁。
执守官照她的要求，把走廊的监控画面切到桌前的屏幕上。她又亲眼看着两名执守官锁死了沉重的隔音门，才肯坐下。
桌上放着一杯没开封的纯净水。她盯着那杯水，一口都没碰。
她现在没有一点谢家二房夫人的样子。黑车、车门锁、那颗一直在闪的红灯，把她的骨头都吓软了。她心里清楚，谢承岳要她死，谢家人也不会来救她。
她只剩一个价值：当特安局的活证人。
林曼枝把那个破烂的密封袋按在桌上，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要见你们最高负责人。”她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手里有谢承岳最核心的东西。你们保证他的人进不了这栋楼，保证我能活，我现在就交代。”
对面的执守官看着她，没有跟她谈条件的意思。
“先把东西交出来。”执守官把笔录本推到她面前，“一件件来。”
林曼枝咬了咬牙，自己把底牌翻了出来。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金属桌面上：一枚存着真印交接录音的加密硬盘，一张信托中转账户的黑色密钥卡，一叠谢承岳跟外围黑公关、医疗掮客私下见面的旧照片。
执守官把笔录推到一边，按下了录音键。
技术人员立刻接入独立分析系统。
几分钟后，单向玻璃后亮起一个确认的手势。录音做过声纹比对和降噪，谢承岳本人的声音被清楚地剥了出来。他在里面明确下达过调动真私印、安排资金转移的指令。
核心证据链咬死了。
林曼枝隔着玻璃看到那个手势，一直绷着的背垮下来，大口喘气。她知道这张保命符生效了。
“我要见姜晚棠。”她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语速极快，“当年所有事都是谢承岳一手策划，我是被逼着执行的。我没有资格跟你们谈条件，但我能把四年前的每个细节都交代清楚。我要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
指令传到家属休息室。
姜晚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很清。她站起身。那是她四年来最想撕开的真相，她必须亲耳听完。
走廊很长。姜晚棠走得不快，但一步都没有停。
谢沉舟陪她走到审讯室门外，停下脚步，没有替她推门。
“我在门外。”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想问什么就问，不想听就出来。里面的监控我看着，她伤不到你。”
姜晚棠点点头，自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声音全隔开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林曼枝那张狼狈的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说吧。”她声音很冷，“从四年前那个暴雨夜开始，一件都不准漏。”
林曼枝为了活命，什么都往外倒。
“药是谢承岳让人换的。那五百万的伪造文件，是他安排苏映雪送进去的。他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海城。”她语速越来越快，“黑公关造谣你卷款潜逃，是为了断掉你所有的求救路子。旧港那个废弃仓库也是他找人租的，他想把你关在那里，等你生下孩子再制造一场意外。”
姜晚棠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车祸呢？”她盯着林曼枝，眼眶慢慢红了，“我带着糯糯逃出海城之后，在盘山公路上遇到的那场车祸，也是他安排的？”
林曼枝打了个寒颤。
“是。”她不敢看姜晚棠的眼睛，“他通过外围一家医疗中介买通了职业杀手，一路追你的下落。那场车祸是安排好的。他从一开始就想让你和孩子彻底消失。他不能容忍谢沉舟有脱离他掌控的可能，更不能容忍谢家多出一个不在他算计里的血脉。”
这句话砸下来，姜晚棠绷了四年的那根弦断了。
四年前的雨夜涌回来。失控的重型货车，翻下路基的轿车。她刚生下糯糯不到一个月，腹部的伤口还在疼。
车翻下去的时候，她用整个身体护住怀里的婴儿。车厢里全是血腥味和汽油味。
她从碎掉的车窗里爬出来，雨水混着血水糊住眼睛。她听见上方公路上杂乱的脚步声，那种被死神掐住喉咙的恐惧，到今天还刻在她骨头里。
姜晚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她红着眼盯着林曼枝，声音嘶得几乎撕裂，“我捂着糯糯的嘴，躲在泥水和灌木丛里，怕她哭出一点声音就被你们找到。”
林曼枝被她盯得往后缩，后背撞在椅背上。
“我劝过。”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下，又立刻塌下去，“我跟他说过，孩子无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后半句就咽回去了。”
“你们怎么敢？”姜晚棠的声音在抖，“那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你们怎么敢下这种死手！”
审讯室外，谢沉舟通过监控听见了这句话。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看林曼枝一眼，也没有替姜晚棠去质问谁。他走到姜晚棠身边半蹲下来。
姜晚棠浑身都在抖，双手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绷得发白。
谢沉舟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他没有硬把她抱进怀里，只是把她的手指全都包进自己的掌心。
姜晚棠没有躲。
她转过头看他，四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反手攥住他的袖口，攥得极紧，像在深渊里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
“我当年真的好怕。”她哭着说，“我怕护不住她，我怕她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谢沉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翻涌的杀意硬压回去，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
“我知道。”他说，“我全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
“以后害怕，先找我。”他说，“别再一个人扛着。”
姜晚棠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股缠了她四年的寒意慢慢散开。
她深吸几口气，闭上眼，逼自己冷静。
片刻后，她睁开眼，抽出手，拿过桌上的纸巾擦干眼泪。
她重新坐直，目光冷冷地锁定林曼枝。
“把剩下的事说完。”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谢承岳的资金网怎么运作的。你知道多少，一个字都不许漏。”
林曼枝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哭、转眼就收住脆弱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她知道谢承岳彻底输了。
她低下头，开始结结巴巴地交代谢家内部的暗网流向。
谢沉舟没有插话。他站起身，站在姜晚棠身后，替她守住后背。
审讯记录在特安局内网上实时生成，一条条线索被梳理出来。
同一时间，隔壁技术分析室完成了真印交接录音最后一段高频降噪。
音频被推送到谢沉舟的加密通讯器上。
他按下播放键。
安静的审讯室里，谢承岳阴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来。
“孩子不能留在谢沉舟身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25/1111106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