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谁动了孩子的命
第五十四章 谁动了孩子的命
技术主管把那张黑色密钥卡插进高频读取器。
三分钟后，层层伪装的境外资金链路被切开，真实的交易底单露了出来。
“锁定了。”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声音发沉，“这笔钱过了七个离岸账户洗白，最后流向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医疗中介。这家机构对外挂牌做高端孕产服务，暗地里接的是‘孕期风险转移’的黑活。”
“说清楚。”谢知野站在屏幕前，脸色阴沉。
“他们专门替雇主处理见不得光的麻烦。”技术主管指着屏幕上一串隐秘代码，“制造意外事故、伪造孕妇死亡证明、转移目标、篡改出生记录。钱给够，他们能把一个活人变成档案里的死人。”
“这家机构在境内留过痕迹吗？”谢知野问。
“只有一个联络号码，四年前就注销了。”技术主管摇头，“但他们的服务对象查得到。”
谢知野的目光扫到资金结算的时间戳上。那笔钱汇出的日子，跟姜晚棠四年前出车祸那天完全对得上。
“哥。”他转头看向谢沉舟，声音发紧，“这是买命的钱。”
谢沉舟没有说话。
四年前，谢承岳不光安排了黑公关和假口供，还直接买通了职业杀手，去追一对孤儿寡母。
姜晚棠站在谢沉舟身侧，看着那份档案上的日期，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难怪那天那辆重型货车会直接朝我的驾驶座撞过来。”她的声音有些飘，还是撑住了，“我当时刚生下糯糯不久，大出血，腹部的伤口还没长好。”
她垂下眼，回想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噩梦。
“车翻下路基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母女会死在那里。我抱着糯糯从碎掉的车窗里往外爬，不敢去医院，也不敢走大路。”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我顺着泥泞的荒山小道跑了一整夜，躲进一个最偏的南方小镇，熬过高烧，才活下来。”
“那天夜里下着雨，我抱着她躲进渔村一间废弃的柴房，烧到快四十度。”姜晚棠的声音很轻，“一个卖鱼的老太太给我端了碗姜汤。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
“我不是没想过回来。”她看着那份档案上的日期，“有一年冬天，我抱着糯糯站在谢家大门外面。门口的保安问我找谁，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沉舟盯着她看了很久。
“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姜晚棠说，“我怕连累你。”
谢沉舟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节绷出惨白的骨色。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在姜晚棠面前发泄这股火，也没有咒骂谁。他清楚，自己这会儿的任何失控，都会再碰一次她脆弱的神经。
“所有的账，我会慢慢清算。”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去看糯糯。”
谢家老宅，花房。
糯糯趴在一张矮桌上画画，蜡笔在白纸上涂涂抹抹，小眉头微微皱着，画得很认真。
谢沉舟放轻脚步走进去，半蹲在她身边。
画里是一座红屋顶的房子。房子前站着高高的爸爸，旁边是牵着手的妈妈，中间一个小小的女孩。房子大门口，堵着一只巨大的布兔子。
“糯糯在画什么？”他问。
“画我们一家人。”糯糯转过头，眼睛亮亮的，“还有大兔兔。大兔兔堵在门口，坏人就进不来了。”
谢沉舟心口紧了一下。他想起姜晚棠刚才说的话，想起那个刚出生就要在泥水里逃命的婴儿。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糯糯。”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以后不用大兔兔堵门。谁想碰妈妈和糯糯，爸爸先挡在前面。只要爸爸在，没有坏人能靠近你们半步。”
糯糯盯着爸爸看了两秒，用力点头。
她拿起黑色的蜡笔，把画上大兔子的长耳朵涂得漆黑。
“那兔兔帮爸爸一起守门。”她声音稚嫩，却很认真，“我们一起保护妈妈。不让妈妈害怕。”
糯糯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
“爸爸。”
“嗯？”
“妈妈以前是不是很疼？”
谢沉舟的手指停在半空。
“妈妈昨天哭了。”糯糯把蜡笔攥得很紧，眼圈慢慢红了，“糯糯听见了。糯糯不敢问。”
谢沉舟把女儿抱到腿上，掌心压在她小小的后背上。
“妈妈疼过。”他说，“以后不会了。”
糯糯把画纸卷起来，塞进他手里。
“给爸爸。”她说，“爸爸带着它出门。”
他眼眶发热，把女儿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姜晚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花房门口。
她看着玻璃窗前抱在一起的父女，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谢沉舟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头。
姜晚棠没有犹豫，主动伸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她的掌心是热的，指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抖。
“谢沉舟。”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次，别再让我一个人跑。”
四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要一个依靠。
谢沉舟立刻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整个包进掌心。
“我发誓。”他声音暗哑，“以后每一步我都让你知道。你和糯糯谁也不用跑。我会把所有的门都关死。”
两人对视。四年的隔阂，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当夜，城郊私宅。
谢承岳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的佛珠捻得极慢。
林曼枝向特安局求救的消息已经传回他耳朵里。特安局接管了那个蠢女人，意味着那些能要他命的录音和资金证据，全落进了谢沉舟手里。
他经营了四年的防线，被撕开一道补不上的口子。
但谢承岳没有慌。他脸色阴沉，眼神里是老谋深算的狠。
“谢沉舟以为拿到几段录音就能翻盘。”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到书桌前，“他太小看谢家的规矩了。”
他拿起加密内部电话，按下一个指令键。
“发布紧急族老会议事令。”他的语气沉稳，“以谢家根基受损为由，要求立即召开最高级别的家族会议。”
指令很快传遍谢氏核心高层。
心腹低声回报：“族老那边，七个人，五个应了。”
谢承岳点头。他的算盘很清楚：借自己长辈的身份和族规的威压，赶在特安局立案、查抄档案之前，强行暂停谢沉舟对家族信托、旧档案库和核心安保团队的调取权限。
只要切断谢沉舟手里的内部权力，特安局的外部调查就会在谢家这张利益网前寸步难行。
挂断电话，他又敲了敲桌面。
“把景曜叫回来。”
心腹愣了一下：“少爷他……”
“叫他回来。”谢承岳重复了一遍。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被接起。
“嫂子，这么晚打扰您。”他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那点算计藏得干干净净。
停顿了两秒，他抛出了筹谋已久的那句。
“您该管管自己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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