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逼老太太低头

第五十五章  他逼老太太低头

谢承岳放下电话，走进佛堂。

他从木架上取下那件深灰长衫穿好，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纯铜的袖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过身，面对着供桌上一排排牌位。最上面那一层，摆着他大哥的牌位。

他取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动作稳当，没有一丝偏差。

牌位前站着的，还是那个稳重端方的谢家长辈。大哥活着的时候，最信的就是他。

四年前那个晚上，他从印盒里取出真印，指腹贴上去是凉的。那一夜他睡得比哪一天都沉。

他心里清楚，那些能要他命的东西正在逼近。林曼枝在死前爆发出的求生欲，已经把最核心的资金网和录音交给了特安局。谢沉舟的动作比他算的还快。等底层物理扇区比对做完，特安局的逮捕令随时会送到他面前。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是族规。

只要赶在立案之前，借族老会的手斩断谢沉舟的调查权限，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谢沉舟上位这几年，铁腕清掉了太多家族内部的灰色生意，早动了无数人的利益。那些族老当面恭敬，背地里都在等一个反扑的机会。

谢承岳把这几个人的贪心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这场调查包装成“谢沉舟为了一个外姓女人清洗谢家”，那些族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这边。

同一时刻，谢家老宅书房。

沈云慈坐在太师椅上，手背搭着一条薄毯。听筒还握在手里。

那句“您该管管自己的儿子了”落下来，语气软得没有一丝锋芒。

她没有接话，只听着谢承岳继续往下说。

“嫂子，我这也是替沉舟留点余地。”谢承岳的语气痛心疾首，“他为了查四年前的旧账，把特安局的人引进家里，冻结了信托几条核心资金链。族里的老人意见很大。他这么做，是把谢家的体面放在火上烤。”

沈云慈握紧了龙头拐杖。

“沉舟是家主，查事自然可以。可他为了一个外姓女人，连家里的根本规矩都不顾了，底下人怎么服众？”谢承岳的语气重了一点，“族老会已经联名起草议事令，要暂停他的信托管理权。这事情一闹上台面，沉舟的威信就全毁了。”

他停了一下，把最狠的那张牌推了出来。

“更何况，那孩子刚回来，谢家就接连出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外头的话传久了，对孩子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一个三岁的孩子，懂什么。”他叹了口气，“可外头的人不这么想。”

这句话戳在了沈云慈的软肋上。

他要她在明天的族老会上出面，用母亲的身份压住谢沉舟，逼他交出权力，把这桩已经沾了几条人命的刑事案子压成“谢家内部处理”。

沈云慈没有回答，只把目光从房门移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花房。

花房的灯还亮着。三岁的糯糯踮着脚，吃力地拖着一条小毯子，慢慢盖在那只巨大的布兔子身上。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那只破玩具。

她一边盖，一边凑到兔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沈云慈眼底的浑浊被一股清明压了下去。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句句为了家族的老东西，连一个三岁孩子的名声都要拿来当筹码。

四年前，他们用五百万的假账逼走了姜晚棠。四年后，他们要用流言毁掉这个刚回家的孙女。

她想起四年前那顿家宴。她坐在主位上，当着满桌人的面说过一句“来路不明的女人”。那句话，她记了四年。

沈云慈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承岳，你费心了。”她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明天族老会，我会准时到。”

“有嫂子出面，我就放心了。”

“承岳。”沈云慈忽然叫住他。

那头顿了一下。

“沉舟查的事，我也会看。”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沈云慈放下电话，把龙头拐杖往地砖上重重一拄。

沉闷的撞击声在书房里回荡。

“备车。”她冷声吩咐，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管家，“通知所有人，明天一早，我去族老会议事堂。”

老管家的脸色变了。

“老夫人，明天族老会上全是二爷那边的人。”他压低声音劝，“他们现在群情激愤，都在指责大少爷。您这个时候去，万一言语冲撞了您，您一个人怎么挡得住？”

沈云慈慢慢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他想让我管儿子，我就去管。”她看着花房里那个小小的背影，字句铿锵，“沉舟查当年那些龌龊事，没有错。他们怕被查出底细，就拿我孙女的名声来要挟。谁想借谢家的规矩欺负我家孩子，也该让我管一管。”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安排车。

第二天清晨，城郊私宅。

谢承岳坐在书桌前，看着心腹把两份厚重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谢老，都准备好了。”心腹退后一步，“少爷那边也回话了，说今天不去议事堂。”

“他爱去不去。”谢承岳说。

他拿起第一份，随手翻了几页。这是多名族老联名签署的停权决议书，列着谢沉舟违规动用资金、破坏家族安保体系的罪状。只要族老会上通过，谢沉舟立刻失去调动家族资源的权限。

他又拿起第二份，眼神冷下来。

那是切割林曼枝的材料：林曼枝私自挪用外围资金的伪造证据，还有她背着他接触地下势力的假账本。一旦特安局真查到什么，这份东西就会抛出去，把罪名全砸在那个已经被控制的疯女人身上。

谢承岳把两份文件装好，递给心腹。

“谢老。”心腹没走，“要是族老会压不住大少爷呢？”

谢承岳看了他一眼。

“压不住，就换个法子。”

他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次长衫的衣摆。多年经营给了他底气。他相信，只要捏住那些族老的命脉，只要沈云慈肯出面压谢沉舟，他还能全身而退。

“走吧。”他迈步向外，“去议事堂。”

上午九点，谢氏祠堂后方的议事堂。

朱漆大门紧闭，安保级别拉到了最高。台阶两侧站着两排安保，没人说话。

谢承岳的车队驶进大院，停在台阶下。

他推开车门，下车。

台阶前，安静地停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那是老宅主楼的专车，沈云慈的座驾。

谢承岳的脚步停住了。

他预想过老太太会来，但没料到她会来得这么早。

他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车里是空的，连司机都不在。

“人呢？”他问身后的心腹。

心腹往东边指了指。祠堂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谢承岳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看了两秒。

他认得这个老太太。她每次动用这辆车，都是要在族老会上压人。

可她这次，先去了祠堂。

谢承岳抬手抚平长衫的下摆，抬脚走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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