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族老会的门开了
第五十六章 族老会的门开了
灰衣族老一巴掌拍在长桌上，紫檀木震得茶盏乱响。
“沉舟这次做得太过了。”他嗓门很大，回声在空荡的议事堂里撞了一圈，“无凭无据，他直接冻结了信托的三条核心流转线。海外港口的收购款、医疗供应链的季度款，全被卡死在半路。这是挖谢家的根。”
“安保权限也被他一个人锁死了。”旁边的族老跟着接话，“昨天他还带着特安局的人进老宅搜查，各房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外面的合作方全在观望，今天一开盘，谢氏的股价就跌了两个点。”
长桌两侧响起一片附和。
谢承岳坐在右侧首位，端着茶盏撇浮沫，一句话没插。
他等众人的火气烧到最旺，才把茶盏放下。
“沉舟毕竟年轻。”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四年前那桩事牵扯到他的私心。他心里有火，查案急了点，大家多担待。”
这一句像往火上浇了油。
“私心？为了一个外姓女人，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第三个族老冷哼一声，矛头直接指向姜晚棠母女，“那女人带着孩子回来才几天，老宅就没安生过。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本就不该放进谢家大门。”
谢承岳抬了抬手。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毕竟流着谢家的血。”他端着长辈的架子，“外头那些闲话，在屋里少提。传出去，倒显得我们谢家容不下孤儿寡母。”
他嘴上拦着，底下那点默许留得明明白白。
族老们的议论声低下去，又慢慢涨上来。有人已经在翻桌上那份停权决议书，笔尖悬在签名处。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云慈拄着龙头拐杖，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跨过门槛。素色长褂，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进门时连眼皮都没抬。
议论声停了。族老们纷纷起身见礼。
谢承岳第一个迎上去，换上一副关切神色，伸手要扶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嫂子，您终于来了。”他语重心长，“您劝劝沉舟，让他先把权限交出来。这事留在家里处理，对他、对谢家都好。”
沈云慈停下脚步，看都没看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我孙儿做错了，我自己会教。”她的声音不高，却把整间屋子压住了，“你伸手碰我家的账，也该算了。”
谢承岳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他退后半步，没再说话。
门外又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谢沉舟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谢知野紧随其后，身后跟着谢氏首席法务和两名穿执守制服的特安局联络官。
他没有理会两侧的质问，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谢承岳重新落座，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联络官。
“沉舟，你把外人带进家族议事堂，坏了规矩。”他声音沉冷，“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能看着谢家毁在你手里。我提议，暂停谢沉舟的信托管理权和内部调查权限，由族老会接管所有数据。”
几名族老立刻点头，抬手准备表决。
谢沉舟没看他们，向后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指。
谢知野上前，把厚厚一叠文件砸在长桌中央。闷响震得几名族老手一抖。
“五百万资金拆分流向底单。医院监控被屏蔽的底层代码。加上林曼枝昨晚在特安局的初步供述。”谢知野扫过全场，声音极冷，“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是谁在挖谢家的根。”
族老们翻着文件上刺目的汇款记录和林曼枝的签字画押，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谁也不吭声。
谢承岳坐在原位，目光扫过那些证据，脸上不见半点慌乱。
“林曼枝挪用外围资金，事情败露后为了自保，自然四处攀咬。”他抬起眼，直视谢沉舟，“你拿一个疯女人的供述，加几笔模棱两可的资金推论，就想把脏水泼到长辈身上？”
他冷笑一声。
“录音可以剪，资金可以造。林曼枝背着我接触地下势力，是我失察。可这些东西搬到法庭上，定不了我的罪。”他逼视着谢沉舟，“你要是只有这些手段，今天就交权吧。”
谢沉舟眼神暗下来，正要开口。
“定不定罪，法庭说了算。”沈云慈的拐杖在地砖上重重一敲。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谢家的规矩，我今天立个明白。开老爷子的遗嘱附录。”
一句话，满堂哗然。遗嘱附录是谢家最高机密，只有家族面临存亡危机时才能动。
老管家上前，从随身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密封文件。
沈云慈当众撕开封条。
“老爷子临终前立过规矩。”她冷冷地盯着谢承岳，“祠堂里那枚能调动核心信托的真私印，必须由两名授权人同时在场，才能从印盒里取出来。”
她把附录拍在桌上。
“老管家是第一位授权人。第二位，就是你谢承岳。”
老管家立刻开口。
“四年前那个暴雨夜，是二爷拿着授权指令，让我开的印盒。印是二爷亲手取走的。”他的声音在议事堂里回荡，“从那天起，真印就没再还回来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谢承岳身上。
谢承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迎着谢沉舟的目光。
“是，我有权限，那晚我也开过印盒。”他语气平稳，“我只是履行核查职责。核查完就把印放回去了。后来谁动了那枚印，我一概不知。”
他眼底那点阴沉压得很稳。
“那枚印失踪了四年。你凭什么证明，是我拿走的？”
谢承岳笃定谢沉舟找不到那枚印。那枚印藏在一个绝对安全、也绝对没人敢去搜的地方。找不到印，就做不了痕迹比对，伪造指令的罪名就钉不死。
长桌两端，两个人对视。
谢知野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快步走到谢沉舟身边，弯下腰把屏幕压低。
“哥。”他声音发紧，“特安局技术部刚传过来的。他们对老宅祠堂做了一次全频段深层扫描。”
谢沉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祠堂内部的透视图上，老爷子牌位前那盏黄铜供灯的底座里，有一块异常的金属反应红斑。
那是一枚印章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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