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把印藏在供灯下
第五十七章 他把印藏在供灯下
谢沉舟收起通讯器。
“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他站起身，扫过长桌两侧，最后停在谢承岳脸上，“所有人留在原位。这间屋子，特安局接管。”
谢承岳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凭什么接管？”他站起来，声音拔高，“这里是谢氏议事堂。”
谢沉舟没回头。
“凭我手里的控制令编号。”他说完这句，已经跨出门槛。
谢知野带着联络官跟上，两名执守官留在门口，把整间议事堂看住。
长桌两侧，十几名族老谁也没敢动。
一行人穿过老宅长廊，直奔后方的家族祠堂。
“哥，嫂子的推断全中。”谢知野边走边汇报，“她对着老管家的口供捋了一遍，真印出库之后根本没回印盒。谢承岳必须把它藏在一个安全、又不用做任何安保登记的地方。”
他把一份系统日志递过去。
“探视记录显示，老爷子病重最后一个月，谢承岳每天借着陪抄经的名义，一个人在祠堂里待一个多小时。他有的是时间布置。”
沈云慈拄着拐杖走在旁边，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祠堂正中的那盏长明供灯。”她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紧，“老爷子刚走的时候，承岳说要尽大孝，亲手把供灯的黄铜底座换成了加厚的实心件。换完以后，他严令任何人碰那个位置。”
“下葬那天，他就站在那盏灯前，说这是谢家最后一点念想，谁也不许动。”沈云慈的声音抖了一下，“我当时还夸他孝顺。”
谢沉舟脚步没停。
祠堂大门被两名执守官推开。
牌位前香烟缭绕。正中央的供桌上，那盏黄铜长明灯烧得很稳，火光落在青砖上。
谢沉舟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谢承岳追来了。他抛开了所有从容，脸色灰败地冲进院子，张开双臂挡在祠堂正门前。
“沉舟，你疯了！”他的声音又尖又抖，“这是列祖列宗的供位。你带着外人带枪往里冲，是要掀了谢家的根基吗！”
谢沉舟停下脚步。
“让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不让。”谢承岳死死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今天谁敢碰老爷子的供位，我就撞死在这根柱子上。”
谢沉舟看了他一眼。
“柱子在这儿，你撞。”
谢知野冷笑一声，先一步揪住谢承岳的衣领，把这个不可一世的二爷掼在青石板上。两名执守官立刻上前，把他按住。
谢沉舟走到供桌前，双手扣住黄铜供灯的边缘，一用力，把沉重的底座从供桌上掀翻在地。
底座砸在青砖上，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精密的防潮金属夹层。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承岳挣扎的动作停在半空。
跟到院门口的几名族老挤在台阶下，看见那截被砸开的底座，谁也不出声了。
谢沉舟蹲下身，从夹层里拽出一个黑色的防磁盒。密码锁被刚才的撞击震坏了，他挑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枚玉质私印，印面上是干涸的暗红血迹。旁边压着一张备用电子密钥卡、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还有一本黑色的医疗授权登记册。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拍在四年前的一个深夜，背景是一辆老式黑色商务车。谢承岳、林曼枝、苏映雪，还有当年负责姜晚棠病房的主治医生秦正平，四个人并排站在车前。
那是他们敲定伪造文件和换药方案之后，留下的合影。
谢沉舟把照片丢给谢知野，翻开那本医疗授权册。
第一页是谢沉舟中毒期间，几笔被强行调用的违禁药物审批。再往后翻，有一笔姜晚棠离开海城之后的高额专项拨款。
名目写着“孕期风险处置”。
授权人签名处，工工整整签着谢承岳的名字，旁边盖着那枚真私印。
特安局的技术人员上前，用棉签提取了印面边缘的残留血迹，放进便携式分析仪。
“印面上为什么有血？”谢沉舟问。
技术人员顿了一下。
“按位置看，是有人被按着手，往印面上按的时候留下的。”
谢沉舟没再问。
谢承岳被执守官从地上拖起来。他看着被翻底的防磁盒，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还在咬牙。
“我只是签了字，走个过场。”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谢沉舟，“底下人具体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参与了胁迫。你定不了我的罪。”
他赌的是当年的执行人。那两个人，一个四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一个拿着钱去了南边，四年没有音信。只要没有证人的口供，他最多背一个失察。
谢沉舟没理他，只看着分析仪上的进度条。
几分钟后，技术主管走到谢沉舟身边，把读数递过去。
“谢总，印面血迹的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和姜女士的样本高度吻合。正式报告要走法医中心的流程，最快明天早上。”
谢沉舟盯着那行数据，没说话。
初步吻合，就够了。
“把他带回东厢房。”他转过身，“控制令没下来之前，人不能离开老宅半步。”
谢承岳被架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静立着，那盏长明灯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立直。
老宅的清查持续到入夜。谢承岳被扣在东厢房，行动受限，可正式控制令还要等特安局走完流程。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城南一片老旧居民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四年前负责给姜晚棠病房登记药物的护士刚下夜班，拖着步子走进楼道。
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门。
一只戴黑皮手套的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麻醉针扎进她的颈侧。
护士连一声都没发出来，就软了下去。
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把她扛起来，塞进巷口的面包车。车门合上，车子滑进夜色。
地上只留下一个被踩碎的门禁卡，和一只印着谢家旧版安保标志的信号干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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