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替医院付过的钱

第四十八章  替医院付过的钱

本章字数：约  2060  字

谢沉舟走后，问询室里只剩下谢知野和律师。

律师重新打开录音设备，把收音的位置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谢知野把那叠海外流水往前推了推。

“苏小姐，别再讲医院的事了。”他说，“讲你为什么要替一家医院的丑闻付钱。”

苏映雪深吸一口气，把身子坐正。

她心里清楚，在这间屋子里多说一条罪，牢就多坐一年，她必须把责任全切出去。

从认亲宴上被押走那天起，她一直在等有人来捞她。等到今天，连一条消息都没有递进来。

“我说过了，那是公关费。”她咬住最初的说法，“我为了谢家的名声，替医院压网上的负面舆情。至于那家公关公司后来去造谣姜晚棠，我不知道。”

“医院那笔公关费，你走的是海外账户。”律师说，“正当支出，为什么要绕三层中转？”

“我不想让谢家知道。”她说。

谢知野笑了一声。

“不想让谢家知道，倒是很懂怎么让外人相信那笔钱是真的。”他把另一份报告推过去，“这四年你一直清楚外界把你当成我哥的救命恩人，一次都没有纠正，还心安理得享受谢氏的资源倾斜。”

他翻开另一份调查报告，拍在桌上。

“更巧的是，收钱那家公关公司，后来深度参与了‘姜晚棠收五百万离开’整套说法的投放。你说这是自作主张，在法律上站不住。”

律师把流水的顺序摊开。

“第一笔定金，在你进病房照顾谢总之前就打出去了。”他说，“尾款结清的时间，正好是姜晚棠被传出收五百万的第二天。”

“那又怎样？”苏映雪猛地抬头，眼睛泛红，“流水只能证明我付过钱。你们有证据证明那五百万的伪证是我做的吗？有证据证明是我伪造了她的签收单吗？电话是不是我拦的，你们查得到吗？”

她胸口起伏，死死盯着谢知野。

“那些污名材料什么时候发、发什么，都不是我定的。你们凭什么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谢知野看着她狡辩，没有急着开口。

以她一个人的资源和权限，做不到五百万的伪单子，也做不到谢氏内部的通信拦截。她只是链条上的一环。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抬眼看向谢知野。

“你们以为，四年前那件事，就林曼枝一个人在跑？”她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们……”

后半句被她咽了回去。

“她说到一半。”谢知野对律师说，“记下来，一个字都别改。”

但这一环手里，一定还攥着东西。

“那换一件事聊。”谢知野身子前倾，“当年黑公关放出的伪造音频里，用的是姜晚棠的原声合成。你替医院付钱，那你手里，是不是留过她的原始语音样本？”

苏映雪的眼神停了半拍。

她垂在膝盖上的手猛地绞紧，很快移开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我没留过任何人的语音样本。”

那半拍的迟疑，谢知野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那迟疑是什么意思。四年前那些伪证音频，随便找个剪辑师合不出来，底下得垫一段干净的原始录音。

他没有逼供，只让律师把她的回答原样记下。

“可以继续否认。”他站起身，整了整外套，“从今天起，谢氏暂停你以‘谢家旧友’身份参与的一切公益活动和商业合作。你手里那些旧手机和旧设备，特安局的执守官会依法搜查。苏小姐，好自为之。”

临出门，他交代了律师一句。

“苏家旧宅和她名下的三处储物间，申请同步搜查。设备先封存，再送检。”

门在身后合上。

空荡的问询室里，苏映雪靠在铁椅上，浑身发冷。她知道自己最后那张底牌，迟早要被掀开。

她的指甲在铁椅扶手上刮出一道浅痕，刮了几下，又停住。

城郊的隐秘安全屋。

林曼枝从买通的外围律师那里收到消息。

她脸色阴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谢沉舟一进问询室，苏映雪那点胆量就撑不住了。

一旦特安局加压，苏映雪为了减刑，随时可能交出语音样本，甚至供出更多外围的线。

还有一件事更让她不安。四年前那个秋天，是她开车把苏映雪送到老宅侧门外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上了后座，苏映雪隔着车窗什么都没看清，只记得那辆车很旧。

她立刻给那位律师发去加密指令。

“带话给苏映雪。”她盯着屏幕，“手里那些旧手机、旧录音设备，一律不许动，不许销毁。现在销毁，等于自己承认做贼心虚，反而给他们送一条新的掩盖证据。”

发完指令，她又拨了两个号码。

一个关机，一个转进了语音信箱。她的同盟已经开始各自保命。

主楼门口，谢沉舟回来时，糯糯披着小兔外套蹲在台阶上。

“爸爸。”她仰起脸，“糯糯觉得，苏姨姨头上那朵灰色大花花，应该全碎了。”

谢沉舟揉了揉她的发顶。

“碎了。”

“糯糯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她了。”小家伙又说，“她头上那朵花花，本来是借来的。”

“借的东西，早晚要还。”他说。

糯糯点点头，被沈云慈牵回屋里，没再多问。

地下技术实验室。

服务器的指示灯连成一片。

谢沉舟推门进去时，技术主管已经等在操作台前。

“谢总，第二阶段的脱水修复完成了。”主管把一份解析报告递过去，“录音里恢复出一段非常关键的内容。姜小姐提到了医院，也提到了那五百万。”

“确认是四年前的原始文件？”

“数据上没有二次覆写的痕迹。”主管顿了一下，“但设备损坏太严重，音频的时间戳丢了。将来要并案当铁证，还得想别的办法证明它生成于四年前。”

“这支录音笔是四年前的军用外流型号，防磁防水，市面上流通很少。”主管又说，“当年全海城登记在册的，不超过二十支。”

“出事前后，有没有人查过这支录音笔的型号？”谢沉舟问。

“四年前查过一次。”主管说，“记录走到中转环节就断了。”

他把一副降噪耳机放到台面上。

“有些声音，您还是自己听。这段音频，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谢沉舟在屏幕前站定，看着那段起伏刺眼的波形图。

四年前那个雨夜，姜晚棠究竟留下了什么，就在这十几分钟里。

他抬起手，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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