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兔兔录下了妈妈的哭声
第四十九章 兔兔录下了妈妈的哭声
本章字数：约 2070 字
谢沉舟摘下耳机，眼底泛着血丝。
他把加密存储盘拔下来，切断了实验室的播放连接，视线扫过在场的技术人员。
“音频备份直接传到我的加密平板上。”他说，“其余原始数据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调阅。”
“把这次修复的操作日志单独存一份。”他又说，“将来上法庭，谁碰过这份数据都要查得到。”
姜晚棠在绝望里留下的哭声，不该被当成普通案件材料围观。
他拿着平板走出地下实验室，回到主楼书房。
沈云慈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握着龙头拐杖。糯糯挨着太奶奶，怀里抱着布兔子。谢知野站在一旁。
谢沉舟进门之前，走廊里的安保已经退到楼梯口。
谢沉舟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半蹲下来，与女儿平视。
“爸爸找到兔兔肚子里的秘密了。”他放轻声音，“里面是妈妈留下的一段话。有杂音，也许会听到妈妈很难过的声音。糯糯怕不怕？”
糯糯摇头，把兔子抱得更紧。
“不怕。妈妈难过的时候，糯糯要陪着妈妈。”
“那爸爸放给你听。”谢沉舟说，“要是听着难受，你就抓着爸爸的手。”
谢沉舟站起身，把平板接上书房独立的音响，按下播放键。
技术人员截取的是最新修复出的那段。音频里，电流的杂音刮过所有人的耳朵。
然后，姜晚棠沙哑急促的声音响起来。
“……我去过医院……”
“他们不让我见你……”
“五百万不……”
话没说完，音频里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设备被撞落在地，又像是在挣扎里磕上了墙角。
杂音过后，是一段压得极低、却还是漏出来的抽泣。
录音到此为止。剩下的只有空洞的沙沙声。
音响里的沙沙声还在响。谢知野伸手把它关了。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沈云慈闭上眼，眼角漏出一滴泪。她握着拐杖的手一直在抖。
“造孽。”老太太摇头，“我们谢家，当年到底把孩子逼到了什么地步。”
她记得四年前自己也在饭桌上说过话。那时她只当那孩子是奔着谢家的钱来的，连一面都没见过。
“我欠她一句对不住。”沈云慈说，“这句我得当面对她说。”
谢知野眼睛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这段录音受损太重，确定不了录制日期，也没能恢复出“五百万不是”后面的内容。可它和之前查实的证据拼在一起，把四年前那件事钉死了。
“哥，全对上了。”谢知野的声音发狠，“四年前那批通信拦截指令，医院的访客记录，再加上嫂子亲口说的‘他们不让我见你’。她当年根本没有卷款潜逃，她是去求救的，被林曼枝和苏映雪堵在医院外面，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医院老访客系统的备份，在南方一家数据商手里。”他说，“调出来能看到，她那几天刷过三次门禁，一次都没有进得去。”
谢沉舟没说话。
他站在沙发旁，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第一次听见她在无路可走时留下的哭声。
四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重症监护室里九死一生，一直以为她抛弃了他。就在同一栋楼里，她挺着肚子，被人拿刀抵在腰间，逼着签下那份认罪书。
他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杀意压回去。
他没有在孩子面前失控，只走过去把平板关掉。
糯糯低着头，小手一下一下摸着兔子的耳朵。她眼圈红红的，却没有哭出声。
她抬起头，握住爸爸冰凉的指骨。
“爸爸，妈妈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她吸了吸鼻子，“妈妈连话都没有说完。”
谢沉舟把女儿抱起来，下颌抵在她发顶。
“爸爸先听她把话说完，好不好？”糯糯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说得极认真。
“好。”他的声音发哑，“这次爸爸一定听她说完。谁也别想再拦着。”
糯糯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糯糯也听。”她认真地说，“糯糯一句都不漏。”
同一时间，城郊私宅。
紫檀木茶台上的香炉冒着青烟。谢承岳听完最新的汇报，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通信拦截的执行层被连根拔起，林曼枝的账本被翻了出来，谢景曜当众认错之后反而开始碰实权项目，苏映雪那层光环也被砸得粉碎。“姜晚棠畏罪潜逃”这个结论，已经站不住脚。
谢沉舟的追问，已经从“姜晚棠骗了什么”，问到“姜晚棠当时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再往下，就是祠堂里那枚真印，和信托账户的最终审批人。
四年前盖那一枚印的晚上，是他亲手把真印从盒子里取出来的。印面贴在纸上，指腹还是凉的。那一夜他睡得比哪一天都沉。
现在他开始睡不好。
“去查。”谢承岳叫来心腹，声音很平，“南方那几条黑市渠道盯死。姜晚棠当年失踪前送修的那条手链落到谁手里，我要第一个知道。四年前那种老式特种录音设备的流通记录，全部抹干净。”
四年前那晚的事，只要没有物证落到谢沉舟手里，他就能一直坐在茶台前。
深夜，老宅书房。
技术主管连夜送来一份补充评估报告。
谢知野拿着报告走到谢沉舟面前，神色很紧。
“哥，技术部卡住了。”他指着上面一组数据，“音频内容恢复了，但设备受潮太严重，文件的时间戳缺失。要在法庭上当铁证，就必须证明它确实生成于四年前那个暴雨夜，没有经过后期剪辑。”
谢沉舟的目光沉下来。
“怎么证明？”
“技术部说，得找到同型号设备的原始存储结构，做底层物理扇区比对。”谢知野咬牙，“那种特种录音笔三年前就停产了，市面上找不到全新同型号的货。”
谢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军方外流的东西，停产不等于断货。”他说，“拆机件、备用机、库存机，渠道有的是。往南边查。”
谢知野的加密通讯器这时亮了。他看了一眼，眼神一动。
“哥，嫂子失踪前拿去当铺送修的那条真手链，有下落了。”他抬头，“暗线说，手链的维修记录指向南方几条地下流通渠道。而且有人在那个黑市里，高价收过同型号的老式录音设备。”
谢沉舟站起身，黑眸里锐光炸开。
证据的闭环，只差最后两块拼图。
“备车。”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南方的暗线，全部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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