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爸爸欠的爱心债
第四十二章 爸爸欠的爱心债
本章字数：约 2140 字
糯糯睁开眼，先伸出小手摸妈妈的侧脸。
掌心是温的。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姜晚棠早就醒了，握住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妈妈今天不会突然不见。去哪儿，我都先告诉糯糯。”
糯糯竖起小拇指：“明天呢？后天呢？”
“好。”姜晚棠勾住她的手指，“只要妈妈做得到，每天都提前告诉你。”
谢沉舟端着托盘进来。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坐到床边，而是在两步外停住，把药盒、剂量单和过敏记录一件件摆上床头柜。
“医疗团队重新配的消炎药和营养剂。用药记录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核对。不放心，随时换医生。”
四年前那杯被强灌的药和满地的血，一下撞进姜晚棠的神经。她的肩膀僵住。
谢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没有靠近。
“我逐颗验过，都安全。”
姜晚棠抬眼看他。男人眼底有血丝，站姿却刻意留着一段距离。她沉默了一分钟，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把药吃了。
糯糯拉着母亲参观儿童房。抽屉里放着太奶奶给的长命锁，墙上贴着星星哥哥送的贴纸，还有爸爸运动会拿回来的第三名奖章。
姜晚棠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点。孩子没有被规矩捆住，还交到了朋友。
糯糯把旧兔子抱过来，指着胸口两枚金线小太阳。
“一个是妈妈画的，一个是爸爸补的。爸爸在兔兔肚子里找到了录音笔，听见妈妈说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说他没哭。”
姜晚棠没有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兔兔辛苦了。”她轻声说。
“还没有。”糯糯摇头，“兔兔还要陪妈妈养伤。”
小家伙又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粉色的涂鸦本。
“爸爸接糯糯回家，还了一点。爸爸保护兔兔，还了一点。爸爸给妈妈留位置，还了一点。爸爸把妈妈从大仓库接回来，又还了一点。”
数完，她郑重宣布：“可是爸爸以前欠的太多，还有好多没还完。要慢慢还。”
谢沉舟的视线越过孩子的头顶，落在姜晚棠苍白的脸上。
“欠了多少，我都认。”他嗓音发哑，“以后用一辈子还。”
姜晚棠心口一缩，别开眼。
洗漱时糯糯吵着要妈妈梳头。姜晚棠刚抬起手腕，伤口一阵抽痛，脸色白了几分。
谢沉舟大步上前托住她的手肘，随即松开，顺手拿过梳子站在孩子身后。
“左边高一点。哎呀，爸爸把糯糯梳成一边聪明一边不聪明了。”
姜晚棠看着镜子里歪斜的双马尾，走到他身侧，低声教他分匀发量，避开孩子耳后。
男人的动作僵硬却认真。分头发时，他的指节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停了半拍，谁也没有提。
早餐时，谢沉舟把儿童高脚椅挪到长桌正中，自己和姜晚棠坐在两边。
糯糯吃得满嘴是油，一会儿给妈妈分一口粥，一会儿把碗里的胡萝卜丁拨向爸爸。谢沉舟面不改色地拨了回去。
“自己的吃完，不许挑食。”
糯糯瘪着嘴看向母亲。
“听爸爸的。”姜晚棠说。
小家伙皱着鼻子把胡萝卜咽下去，又高兴地晃起腿。
“爸爸妈妈一起管糯糯了。”
佣人退下后，姜晚棠放下水杯。
“你一开始，相信糯糯是你的孩子吗？”
“怀疑过。”谢沉舟承认。
“那为什么留下她？”
“鉴定结果出来以前，她已经站到我身边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所有人都在问她是谁教来的，只有她认我当爸爸。我当年没能护住你，不会再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
姜晚棠垂下眼，避开那道烫人的目光，提出四条。
“第一，我要知道糯糯这几天经历过的全部危险。第二，她不能再参与成年人的事，要有正常的生活。第三，我的治疗方案和去留，我自己决定。第四，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对外宣布我们的关系。”
“我答应。”谢沉舟答得干脆，随后加了一条，“林曼枝落网以前，你不能一个人离开老宅。这是底线。”
糯糯从花房回来，手里攥着三朵不同颜色的小野花，分给爸爸、妈妈和自己，又把它们插进同一个小玻璃瓶。
“三个放在一起，不容易倒。”
姜晚棠看着那三朵挤在一起的小花，对女儿松了口：“妈妈先留下来养伤。”
当天下午，书房。
谢知野拿着加急文件进门汇报搜捕进展。糯糯举着画好的三朵小花跑来送给爸爸，姜晚棠牵着她一起进去。
谢沉舟正在核对桌上的旧账本，见母女进来，立刻合上文件。
姜晚棠的视线已经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转账批复单上。纸页最上方印着醒目的五百万，后面是她的名字。
她的呼吸乱了，脸色骤然发白。
谢沉舟伸手把文件反扣在桌面，宽大的手掌遮住那些字。
“别看。”
姜晚棠快走两步，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冰凉，眼神却不肯退。
“我要看。”
谢沉舟喉结滚动，慢慢挪开了手。
金额、日期，还有当年在威胁下签出的歪扭字迹，把她拉回了四年前那个雨夜。视线扫到批复栏底的红色印章时，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四年前，有人把我堵在走廊拐角。批复单和认罪文件一起摆在我面前，他们逼我承认收钱换药，逼我立刻离开海城。”
她的声音发颤，却越来越冷。
“他们说，那是谢家老爷子的决定。只要我拿钱走人，糯糯才能活。”
谢沉舟眉头猛地皱起。
“老爷子那时已经过世。他的私印按规矩封在祠堂暗库，林曼枝没有资格调用。”
姜晚棠俯下身，盯着那个红色印记。
“你看这里。”她指着右下角一道极细的断纹，“四年前逼我签字的文件上，印章的这个位置也有同样的裂痕。这枚印，他们用过不止一次。”
谢知野听得心惊。
“能同时碰到祠堂暗库和家族信托审批的人，只有几位族老。林曼枝做不到。”
谢沉舟没有让他继续说，招手叫来管家，先让佣人带糯糯去找沈云慈。
书房门关上。
“你愿意确认这些旧证据吗？”
姜晚棠迎上他的目光。
“查。当年他们用这枚印告诉我，整个谢家都不要糯糯。我要知道，是谁拿死人留下的东西骗我。”
谢沉舟拿起内线电话。
“去祠堂，把暗库打开，把老爷子封存的私印取出来做痕迹比对。”
半小时后，鉴定团队在祠堂给出初步结果。
存放了四年的那枚印章，材质和磨损痕迹都不自然。真正的私印，早在四年前老爷子过世时就已经被人调换。
谢沉舟站在落地窗前，眼底的杀意不再收着。
“把四年前有资格进祠堂暗库的人全部列出来。”他转过身，“一个也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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