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妈妈吃到了那块蛋糕
第四十一章 妈妈吃到了那块蛋糕
本章字数：约 2030 字
谢沉舟接过旧账本，没有当场打开，把文件袋递回给谢知野。
“封进保险柜。她养好伤以前，谁也不许拿这些东西去问她。”
客房安排在一楼最里侧。医疗团队当天进驻，检查结果很快送到谢沉舟手上：连续几天严重脱水，营养不良，体内残留镇静药物。最重的是双腕勒伤，皮肉外翻，短时间内绝对不能用力。
清创时，昏迷中的姜晚棠眉头紧锁，额上沁出冷汗。谢沉舟站在床侧，看着护士一圈圈缠上纱布，下颌绷得很紧。
他交代管家拆掉客房里的摄像头，走廊只留感应灯，门锁换成从里面能反锁的型号。
“这间屋子，她能从里面锁上。”他说，“钥匙给她一把。”
糯糯不肯走。她自己搬来一张塑料小凳，趴在床边，一只手攥着妈妈发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抱着缝了小太阳的旧兔子。
谢沉舟没有把孩子抱走，只取来一条羊毛小毯披在她肩上，又拉过单人沙发，坐在不远处守着。
深夜，姜晚棠从昏睡中惊醒。
身体还停在被关着的那几天里，她猛地往后缩。耳边响起一声带鼻音的“妈妈”，她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糯糯不敢扑到她身上，只把温热的小脸贴在她掌心。
“妈妈还认识糯糯吗？”
“认识。”
糯糯把兔子举高一点：“兔兔呢？”
“也认识。”
糯糯又看向床尾的男人：“爸爸呢？”
姜晚棠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没有立刻回答。
糯糯替她介绍：“这是爸爸。爸爸是真的，会抱糯糯，会给兔兔缝肚子。”
姜晚棠彻底清醒。她顾不上手腕的疼，抬手翻看女儿的袖子，看手臂，看膝盖，又摸后颈。
“有没有跟不认识的司机走？有没有吃别人给的东西？”
糯糯乖乖任她检查，一条一条答。
“糯糯只找穿执守制服的人，把写着谢家地址的纸交给了执守官。陌生司机答不出兔兔的暗号，糯糯没有上车。别人给的食物，糯糯先看配料。糯糯还拦住了星星哥哥，没让他吃会咬人的坏糖果。”
姜晚棠的胸口像被攥住。
“妈妈昏过去以后，怕吗？”
糯糯先点头，又摇头。
“有一点点怕。”她吸了吸鼻子，“可是妈妈说，害怕的时候不能只哭，要找能帮忙的大人。糯糯找到执守官，也找到爸爸了。”
姜晚棠想用力把女儿抱进怀里。手臂收到一半，腕上的伤口被扯开，疼得她倒抽一口气，只能用臂弯虚虚圈住孩子。
糯糯自己凑了过去，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妈妈没有把糯糯弄丢。糯糯自己找到爸爸啦。”
谢沉舟转身出门。片刻后，管家送来几样旧物：糯糯刚到谢家时穿的小黄雨衣，一张临时登记表，还有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地址纸。
姜晚棠一眼认出那是她自己写的。四年前她生下糯糯，把谢家地址缝进小兔书包的夹层，反复教孩子记住谢沉舟的名字，就怕自己哪天护不住女儿。
谢沉舟把纸条翻到背面。水迹干透的地方，透出一行极淡的小字。
“如果她来找你，请先相信她。”
他看了很久，没有替四年前的事辩解，也没有说自己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只把纸条装进防潮袋，动作很轻。
“这张纸，糯糯从进谢家那天就攥在手里。”他说，“背面的字，我今天才看到。”
“以后不用再让她带这种东西。”
男人声音低沉：“她去哪儿，我亲自接。”
姜晚棠的指尖蜷了一下。她承认这个人护住了女儿，却没有顺势软化，也没有给出承诺。
糯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糯糯答应给妈妈留草莓蛋糕的。”
小家伙迈着短腿跑向餐厅。宴会上的蛋糕早被厨房按食品安全要求处理掉了。她站在空冰箱前没有哭闹，红着眼圈走回客房，低着头站在床边。
“可是糯糯答应妈妈了。一块给爸爸，一块给糯糯，还有一块给妈妈的。”
谢沉舟揉了揉她的发顶，吩咐管家连夜开火，照认亲宴当天的样式重做一份，又把宴会上给姜晚棠留的银质餐具和一块木质名牌一并送来。
名牌上刻着姜晚棠的名字。
糯糯捧着名牌，献宝一样放到妈妈面前。
“这是妈妈的位置。爸爸给妈妈留的，谁都没坐。”
姜晚棠抬起眼：“那时候还没找到我，为什么要留？”
“糯糯说你应该有。”谢沉舟神色坦然，“她说得对。”
蛋糕很快送到。糯糯坚持自己分，最大的一块端给妈妈，第二块递给爸爸，最小的一块留给自己。
谢沉舟看着女儿面前那口大小的蛋糕，想把自己那份换过去。
糯糯立刻捂住小盘子：“妈妈饿了好多天，要吃最大的。爸爸以前已经吃过了。”
姜晚棠其实没有胃口，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她还是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妈妈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糯糯终于放心，笑得眼睛弯起来，三两口清空盘子，又舔着嘴唇去够母亲那份。
谢沉舟拿出手帕替她擦掉唇角奶油，顺势端走剩下的半块。
“太晚了，甜食吃多会积食。你对部分代糖过敏，不能多吃。”他递过一杯温水，“喝完去刷牙。”
孩子的饮食禁忌、睡前习惯，他都记得清楚。
糯糯打了个哈欠。沈云慈拄着拐杖进来，笑着牵起她的手去隔壁洗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等伤好，我带糯糯离开。”姜晚棠先开口。四年前的阴影还在，她也不会因为今晚这一场营救，就把当年被堵在医院走廊外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谢沉舟站在床边，没有动怒，也没有提监护权。
“你想去哪，我不拦。”
他看着她：“糯糯不行。林曼枝还没落网，这里最安全。”
“她落网以后呢？”
谢沉舟沉默了两秒。
“到那时，我们再谈。”
糯糯换好小兔睡衣跑回来，脱掉拖鞋爬上床，一只手拉住妈妈，一只手去够爸爸宽大的手掌。
“爸爸也坐过来。”她把两只手往一起拉，“妈妈回来了，糯糯今天要看见两个人。”
谢沉舟拉过椅子坐下。糯糯躺在中间，很快睡熟，呼吸均匀。
姜晚棠没有抽回手。
许久之后，她轻声开口。
“她现在晚上还做噩梦吗？”
“会叫妈妈。”谢沉舟看着女儿的睡脸，冷硬的眉眼松了一点，“今晚应该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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