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替爸爸挂掉了电话

第二十五章  谁替爸爸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沈云慈的病情已经稳定。

谢沉舟没有把更多人叫来医院，只让法务在会客室接通了一场远程问话。

屏幕那头的男人叫程立。

四年前，他是谢沉舟秘书处的值班秘书之一。谢沉舟出事后不到两个月，程立便被调往海外分部，半年后主动辞职，此后再没有回国。

视频接通时，程立明显有些紧张。

“谢总，当年的事情太久了，我能记住的不多。”

谢沉舟坐在桌前，面前只放着七次转接记录和一张旧值班表。

“先说你记得的。”

程立避开镜头：“姜小姐的来电没有进入您的手机，应该是秘书处按照流程过滤。当时您刚出事，任何可能影响治疗和情绪的消息，都要先经过筛选。”

“谁定的流程？”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值班表上，姜晚棠前三次来电都经过程立。后来换了人，电话仍被转去同一个地方。

没有哪个秘书敢临时决定不接。这是一条所有人都在执行的命令。

程立沉默几秒，仍道：“我只是按当时的紧急流程处理。”

法务平静开口：“七次电话都能对应到秘书处。你可以说记不清下令人，但不能否认自己执行过。”

程立脸色一点点发白。

谢沉舟没有发怒，也没有让人重复解释已经查明的通信记录。

他只问：“姜晚棠的消息，为什么不能送到我面前？”

屏幕里安静了很久。

程立抬手擦了擦额角，终于低声道：“当时有人给秘书处传过口头指令。”

“什么指令？”

“姜晚棠的一切电话、短信和来访消息，都不得送到您面前。”

谢沉舟眼神骤冷。

程立像是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也终于说了出来。

“对方说，您刚服下姜晚棠送来的问题药，身体情况很差，情绪也不能再受刺激。她如果联系您，很可能是为了推卸责任，或者继续误导您。”

“秘书处只需要拦住消息，不需要听她解释。”

谢沉舟手指压在那张记录上。

七通电话。

三次医院病房来电。

还有两条被管理权限删除的长短信。

原来在姜晚棠开口之前，就已经有人替他认定，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欺骗。

“短信也是你删的？”

“不是。”程立立刻否认，“我只能处理秘书处线路。短信网关不在我手里，医院那边的电话，我也碰不到。”

“那是谁？”

“我不知道。”

“你收到命令后，没有问过其他人？”

程立迟疑片刻。

“我只知道医院接线处和通信管理员都收到过类似要求。具体是谁传达、谁执行，我真的不清楚。”

这句话落下，会客室里彻底静了。

秘书处、通信系统、私人医疗中心。

三处权限互不相同，却在同一天做了同一件事。

对方早已安排好，不论姜晚棠打电话、发短信，还是亲自去医院，都不能见到谢沉舟。

法务问：“向你传达口头指令的人是谁？”

程立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我不能说。”

“不能，还是不敢？”

“我已经离开谢氏四年，也不想再牵扯进去。”

谢沉舟看着他：“你以为不说，就没有牵扯？”

程立攥紧手指。

“谢总，能让秘书处、医院和通信那边同时配合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

“我当时只是一个秘书。上面说是为了保护您的治疗，我没有资格追问。”

“但你有资格决定，她不能解释？”

程立哑口无言。

谢沉舟没有逼他在视频里说出一个无法立刻核实的名字。

“你可以继续沉默。”

谢沉舟看着他：“但从你承认执行命令开始，就已经不是局外人。”

程立脸色难看，最终只低声说：“我知道了。”

视频结束后，谢知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他怕的不是谢氏追责。”

“他怕的是说出名字以后，躲在海外也不安全。”

谢沉舟收起值班表，没有追问那个程立不敢说的名字。

能同时让秘书处、医院和通信系统闭嘴的人，本就没有几个。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糯糯抱着兔子探进小脑袋。

“爸爸说完话了吗？”

“进来。”

她这才迈着小短腿跑到谢沉舟身边，被他抱到膝上。

桌上的文件已经收起，糯糯只看见屏幕黑了，不知道刚才的大人说了多少年前的权限和命令。

她只听谢知野简单说，妈妈打给爸爸的电话，是被人故意拦住的。

小姑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妈妈打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他们不告诉爸爸呀？”

谢沉舟停顿片刻。

“因为有人故意拦着她。”

“那个人不想让爸爸听妈妈说话吗？”

“嗯。”

糯糯低头看看怀里的兔子，又抬头看他。

“那爸爸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好。”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很认真地提醒：“以后妈妈再打电话，爸爸要记得接哦。”

谢沉舟握住她的小手。

“我会接。”

“也会查清楚，是谁拦了她。”

糯糯这才点点头，把兔子的长耳朵也塞进他掌心，像是让兔兔一起作证。

她年纪太小，不明白四年前的一道口头命令意味着什么。

却知道妈妈一次次打电话时，一定很想让爸爸听见。

午后，程立独自坐在海外公寓里，又接到一通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要再回国。”

程立握着手机，低声应下。

电话挂断后，他却没有删除上午的问话通知。

他将法务发来的录音另存一份，又打开多年没有登录的旧邮箱，把一串恢复码抄进纸质笔记本，压进抽屉最底层。

那只邮箱里，还留着四年前没能彻底清干净的工作备份。

傍晚，谢沉舟没有继续让糯糯留在医院听大人谈旧案。

沈云慈也认为孩子该接触同龄人，不能每天只围着病房、老宅和四年前的旧事打转。

谢知野挑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儿童中心，近期正好有体验课。

报名表送到谢沉舟面前时，糯糯正趴在桌边给兔子梳毛。

姓名，谢糯糯。

年龄，三岁。

父亲一栏，已经填上谢沉舟的名字。

再往下，是母亲信息。

那一栏仍旧空着。

谢沉舟的笔在空白处停了两秒，最终没有替姜晚棠填下任何未经确认的答案。

他合上报名表。

“先报名。”

糯糯立刻抬头：“糯糯可以认识小朋友了吗？”

“可以。”

她高兴地抱起兔子。

“那兔兔也要去。”

谢沉舟看着报名表上那一处空白，声音低沉而平稳。

“带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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