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妈妈原来打过电话

第二十四章  妈妈原来打过电话

沈云慈转入普通病房后，谢沉舟终于有时间看谢知野带来的记录。

会客室里只开了一盏灯。

桌上没有厚重的调查报告，只有一张按时间整理过的清单。

四年前，姜晚棠去医院的那一天，曾连续七次拨打谢沉舟的私人号码。

七次，没有一次真正送到他的手机上。

谢沉舟盯着那排时间，许久没有翻动下一页。

“确定是她？”

“号码登记人是姜晚棠，使用地点也和旧公寓、医院附近的信号记录吻合。”

谢知野道：“不是别人拿她的号码打了一次，而是她在几个小时里反复联系你。”

第一次没有接通，她隔了十几分钟再次拨打。

第二次、第三次依旧没有结果。

到了下午，她拨号的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两次几乎连在一起。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已经急到不能再等。

可这些电话，全在接通前被转去了同一条陌生线路。

“那条线路呢？”

“早已停用，登记资料也是假的。”

谢知野没有展开无意义的追查过程，只将另外两项结果推到他面前。

姜晚棠发现私人号码始终无法接通后，又三次拨打了医院病房电话。

其中两次短暂接通，却都不足十秒。

她还发送过两条很长的短信。

短信内容已经不存在，但残留记录证明，它们并非发送失败，而是在到达谢沉舟的手机前，被人用管理权限删除。

电话被转走。

病房来电刚接通就被挂断。

最后连短信也没有留下。

三条路，都有人挡在中间。

谢沉舟声音发冷：“谁有权限？”

“你的旧秘书、当年的通信管理员、医院接线人员和秦正平身边的助理，都有可能接触其中一部分。”

“能同时碰到三处的人不多，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

谢知野停顿一瞬。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一次意外。”

有人知道她想联系谢沉舟。

也有人不想让她的任何一句话送到他面前。

谢沉舟低头看向清单。

最早那通电话，发生在姜晚棠去医院登记求见之前。

最后一通，则在访客系统留下“未进入病区”之后。

那一天，她先打电话，再亲自去医院，离开后仍没有放弃。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四年前，所有送到他面前的证据都在说同一件事。

药是姜晚棠送来的。

签收单上有她的名字。

五百万进入她的账户。

她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露面，就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于是这些年，他反复问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明明怀着他的孩子，却宁愿把糯糯生在外面，也不肯给他打一个电话。

如今，那七次拨号就摆在眼前。

不是她没有打。

是他从来没有接到。

谢沉舟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这些记录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分清楚。”

谢知野明白他的意思。

“能证明她主动联系过你，也能证明通信遭到人为干预。”

“但不能证明她没有经手问题药物，不能解释五百万，也不知道她当时究竟想说什么。”

谢沉舟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因为几通电话便认定姜晚棠完全无辜。

可从这一刻起，他也不能再接受任何人用“她从未解释”替旧案定罪。

“保留记录，做独立鉴定。”

“其他的，查当年接触过线路的人。”

他起身离开会客室，没有再让技术人员重复那些已经明确的结果。

隔壁休息室里，糯糯刚刚醒来。

她揉着眼睛从小床上爬下来，踩着小凳子打开墙边的小灯。

暖黄的光落在门口，也照亮了谢沉舟身上的冷意。

“爸爸回来啦。”

糯糯抱着兔子跑过去，仰头看他。

“为什么开灯？”

“爸爸晚上喜欢留一盏小灯。”

她牵住他的手指：“今天爸爸心里黑黑的，也要有一点亮。”

谢沉舟将她抱起来，坐到床边。

“糯糯，你记得妈妈打过电话吗？”

糯糯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

“四年前的事，糯糯不记得。”

她没有为了安慰爸爸，编出自己不可能知道的答案。

谢沉舟低声道：“嗯。”

糯糯靠在他怀里，又慢慢皱起小眉头。

“可是糯糯两三岁的时候，见过妈妈拿着旧手机发呆。”

“她打给谁？”

“不知道。”

糯糯伸出小手，在空中假装按了好多下。

“妈妈有时候写很多很多字，写完又擦掉。有时候把电话放在耳朵边，可是里面一直没有人说话。”

“她说过什么吗？”

“说过一次。”

糯糯记得并不完整，只能学着妈妈当时轻轻的语气。

“有些话走得太慢，不知道还能不能送到爸爸那里。”

谢沉舟的手骤然收紧。

四年前的电话没有送到。

后来那些话，或许也始终在一扇扇被关上的门外打转。

糯糯低头看见他的拳头，立刻把小手盖了上去。

“爸爸不要把自己捏疼。”

她努力掰开他的手指，再将自己的手放进去。

“现在爸爸听见一点点啦。”

“剩下的话，我们慢慢找。”

谢沉舟看着怀里的女儿。

过去，他查姜晚棠，是想知道她究竟还骗了自己多少。

现在，他第一次真正想知道，她到底留下了多少没能送到的话。

“好。”

他将糯糯的小手握紧。

“慢慢找。”

另一边，苏映雪得知通信记录出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短信内容也恢复了吗？”

“没有。”

林曼枝冷声道：“谢沉舟现在只知道姜晚棠联系过他，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苏映雪却没有因此放松。

四年前最早报警的人不是她，她也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全程陪护谢沉舟。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还留着一段来源不明的姜晚棠语音。

只要谢沉舟继续查下去，那个被她默认多年的救命恩人身份，也可能跟着裂开。

“要不要把旧东西——”

“什么都不许动。”

林曼枝直接打断她。

“现在销毁，只会告诉他你手里有东西。”

谢沉舟把旧秘书、通信管理员、医院相关人员和秦正平助理的名单放到桌上。

这一次，他没有先去追问姜晚棠为什么藏下孩子，也没有再让人围着五百万和签收单重复打转。

那些证据仍要查，但更重要的是，又是谁在事后把所有痕迹清理得恰到好处。

“逐个查。”

他目光落在那七次被转走的电话上。

“从现在开始，不只查姜晚棠做过什么。”

“还要查到底是谁不让她见到我。”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只看别人送到面前的答案，更不会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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