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奶奶把糯糯写进家里
第二十三章 太奶奶把糯糯写进家里
沈云慈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她的心律已经稳定，仍需要继续观察，醒来后却一直问糯糯在哪里。
医生确认探视不会影响休息，谢沉舟才抱着糯糯进去。
小姑娘今天没有穿响亮的小皮鞋，只踩着软底鞋，走路轻轻的。
她抱着兔子来到床边，先仰头看了看沈云慈头顶。
金色小太阳重新亮了起来，边缘还缠着一圈很淡的黑线，却没有继续变暗。
糯糯终于弯起眼睛。
“太奶奶的太阳回来啦。”
沈云慈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辫子。
“是你救了太奶奶一次。”
糯糯立刻摇头。
“是爸爸和医生救的。”
“糯糯只是看见太阳变暗了。”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充：“还有太奶奶以后不可以偷偷吃两份药药，也不可以难受了不说。”
沈云慈被她训得没有脾气。
“好，太奶奶听糯糯的。”
“要拉钩。”
一老一小勾住手指。
糯糯怕碰疼她，只轻轻晃了一下，便把自己选的金色小太阳发卡放到枕边。
“这个借给太奶奶。太阳看到它，就不会走丢啦。”
沈云慈眼底微热，将那枚小发卡握进掌心。
这次倒下让她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未必能永远坐在谢家主位上，替孩子挡住所有伸过来的手。
她看向谢沉舟。
“让律师和信托机构的人下午过来。”
“您先休息。”
“有些事，趁我清醒时办完，比拖着强。”
沈云慈语气仍虚弱，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下午，律师在病房外的小会客室里完成文件确认。
沈云慈明确表达了支持糯糯进入族谱，并补充临时照护安排。
信托机构继续保全糯糯未来权益，任何变更都必须经过独立审核。
“最终资格按程序走，我不替规矩做决定。”
沈云慈签下名字。
“但在程序走完前，谁也别想趁孩子小，把她该有的位置搬走。”
律师收好文件。
糯糯坐在谢沉舟旁边，听不懂那些条款，只看见太奶奶在纸上写了很多字。
“太奶奶把糯糯写进作业里了吗？”
沈云慈笑了：“写进家里。”
“以后别人不能随便把你从家里抱走。”
糯糯低头看看自己，又往谢沉舟身边挪了一点。
“爸爸本来就不会让别人抱走糯糯。”
谢沉舟替她扶正歪掉的发卡。
“嗯。”
文件处理完，沈云慈让管家从老宅保险柜送来一只旧木匣。
里面放着四年前的日程本、公益项目资料和几份已经泛黄的便签。
“这些东西原本不算重要，我便一直没有整理。”
“现在看来，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可能是别人来不及清干净的。”
谢知野翻开日程本，很快在谢沉舟住院后的第三天找到一条记录。
下午三点，姜晚棠求见。
那行字被黑笔划掉，旁边只留了两个小字：取消。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安静。
谢沉舟看向沈云慈：“她找过您？”
“我当时只收到过一句话，说她去了医院，想见你，也想见我。”
沈云慈没有回避。
“日程是我的旧助理周岚登记的。后来私人医疗中心打来电话，说姜晚棠只是来问那五百万，已经自行离开。周岚便按对方的说法，把这项安排划掉了。”
“那时药物签收单、转账记录都指向她，你在病房里情况不稳，我便认定她是心虚，不敢真正露面。”
“不是我亲自把她挡在门外。”
沈云慈缓缓闭了闭眼。
“可我当时若肯多问一句，也许事情不会走到今天。”
谢沉舟盯着被划掉的名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四年前，所有人都告诉他姜晚棠拿钱离开。
可她住过医院附近的小屋，留下被删除的产检记录，也曾求见沈云慈。
她离他最近的时候，或许只隔着一层病区的门。
谢知野没有让情绪拖住调查。
他将日程日期与旧公寓缴费凭条背面的地铁储物柜编号放在一起，很快得到运营方的简要反馈。
那只储物柜确实在四年前被使用过。
监控原片已经不在，但维修存档里保留了两张低清截图。
姜晚棠在谢沉舟住院期间存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数小时后，文件袋被另一人提前取走。
取件人穿着私人医疗中心的后勤制服，帽檐和口罩遮住了脸。
“不是姜晚棠本人。”
谢知野把截图放大：“取件时间也早于她留下的保管期限。”
文件袋里装了什么，已经无法确认。
现阶段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存进去的东西没有等到预定的人来取。
与此同时，医院访客系统也恢复出一条被删除的残缺记录。
访客姓名只剩下“姜晚”两个字。
访问对象是谢沉舟。
状态则是，未进入病区。
谢沉舟看着那行记录，眼底像压着一场风暴。
“谁登记的？”
“原始操作日志已经遗失。”
谢知野道：“但访客记录、老太太的日程和储物柜时间可以相互印证。”
“姜晚棠那天确实去了医院。”
她没有拿着五百万彻底消失。
她去过医院，试图求见，也留下过一个文件袋。
只是人没能进入病区，东西也被别人提前拿走。
糯糯趴在桌边，看不懂截图里的字，只听懂了妈妈没有见到爸爸。
她歪头问：“医院的门坏了吗？”
谢沉舟沉默片刻。
“有人不想让她进来。”
“那个人为什么要关门？”
“我会查清楚。”
糯糯把小手放到那本旧日程上，像是替被划掉的名字挡住黑线。
“妈妈来过，就不可以说她没有来。”
谢沉舟低声应道：“嗯。”
另一边，谢承岳已经得知沈云慈交出了旧日程本。
电话里，他第一次主动问起糯糯。
“那个孩子究竟能看见多少？”
林曼枝握紧手机：“她只能说出一些奇怪的颜色和东西，未必知道发生过什么。”
“未必，不等于没有。”
谢承岳语气平静：“不要碰她。找正常的社交场合，试出她的边界。”
苏映雪得知医院访客记录出现后，也立即追问当年的急救和陪护时间线是否被恢复。
林曼枝只警告她稳住，更不许擅自处理手里的旧物。
傍晚，谢知野接到技术组的电话。
他就一直在查姜晚棠四年前的通讯记录。
可通话内容早已被清除，剩下的数据又太多，始终找不到真正有用的部分。
如今，确认了姜晚棠去医院的具体日期，访客记录也锁定了她到达的时间，技术组终于能把范围缩小到当天几小时内。
谢知野很快赶回病房，将一张刚恢复的记录放到谢沉舟面前。
“找到了。”
“姜晚棠去医院那天，曾连续拨打你的私人号码。”
记录里看不见通话内容，只能看见每一次拨号的时间和去向。
可奇怪的是，那些电话没有一通真正送到谢沉舟的手机上。
它们都在接通前，被人转去了同一条陌生线路。
谢沉舟盯着那串重复出现的号码，眸色骤然沉下。
姜晚棠不是没有打过电话。
是她打来的每一通电话，都有人替他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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