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太奶奶的小太阳要灭了
第二十二章 太奶奶的小太阳要灭了
沈云慈倒下的一瞬间，守在旁边的医生立即接住了她。
“老夫人意识模糊，心率异常！”
医疗团队迅速将人平放，接入氧气和急救设备。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波动，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客厅。
糯糯抱着兔子站在原地。
沈云慈头顶的金色小太阳已经只剩薄薄一层光，几根黑线缠在上面，不停向里勒紧。
“爸爸！”
她转身扑向谢沉舟，急得声音发颤。
“太奶奶不是困困。”
“她身体里面在打架，小太阳要灭了！”
谢沉舟一把将她抱起，交给赶来的谢知野。
“带糯糯出去，别堵住医生。”
他自己留在旁边，按照医生要求拿来沈云慈全部药盒和近期处方。
家庭医生快速说明情况：“她这几天重复服用了两类成分相近的药，原本就可能存在心律问题，现在很可能被药物相互作用诱发。”
“先稳定心率，马上送医院。”
谢沉舟没有追问无用的细节。
“车辆已经在门口，主楼到院区的路全部清空。”
沈云慈呼吸越来越急，嘴唇失去血色。医生完成第一轮处置后，监护数据仍不稳定。
糯糯被谢知野抱到门外，却一直扭头看着里面。
“野叔叔，黑线还在拉太奶奶。”
“小太阳快看不见了。”
谢知野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只能稳稳抱紧她。
“医生已经在救她。”
“糯糯提前看见了，医生才会来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昨晚核对药物，如果不是糯糯再次提醒，沈云慈此刻身边不会有完整的医疗团队和急救设备。
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将她的心率暂时稳定下来。
移动病床直接从清空的通道送出主楼。
谢沉舟跟着上了医疗车，糯糯抱着兔子站在台阶下，小脸绷得紧紧的。
“爸爸，糯糯也要去。”
谢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跟着谢知野，不许靠近抢救区。”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老宅。
医院已经提前开通绿色通道。沈云慈抵达后直接进入抢救室，谢沉舟将药盒、诊所处方和家庭医生的记录全部交给院方。
抢救室的门关闭，红灯亮起。
糯糯坐在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旧兔子。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追着医生问，只是一直盯着那扇门。
“太奶奶头上是金色的。”
她小声说：“金色的人不可以这么早睡觉。”
谢沉舟在她面前蹲下。
“她不会睡。”
“爸爸也能看见吗？”
“看不见。”
谢沉舟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但我相信你。”
糯糯吸了吸鼻子，把小手放进他掌心。
“黑线很坏，医生要把它剪掉。”
“会剪掉。”
谢沉舟说得平静，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
糯糯第一次看见爸爸这样。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冷着脸命令别人，只是不断看向抢救室，连肩背都绷得很紧。
谢沉舟很少允许自己设想最坏的结果。父亲离世以后，他习惯先处理局面，再处理情绪，仿佛只要足够冷静，就不会再被任何失去击中。可抢救室的门关上后，他忽然发现，权力、金钱和命令都无法替沈云慈多跳一次心脏。
更无法抹掉他差一点忽略她不适的后怕。
糯糯从长椅上滑下来，张开小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不要怕。”
“糯糯会陪着爸爸，等太奶奶回来。”
谢沉舟停顿一瞬，抬手将她抱进怀里。
“嗯。”
检查结果陆续送出。
院方将带来的药片与处方逐一对应，包装、批号和开药记录全部吻合。
外面诊所只知道沈云慈失眠和关节疼，并不清楚她长期服用的心脏药；家庭医生又不知道她私下增加了新处方。
两边各自用药都没有明显问题，叠加在一起却放大了风险。
真正的问题，是老人逞强和用药管理疏漏。
家庭医生脸色难看：“是我的责任，老夫人没有把外院处方告诉我，我也没有及时发现她近期频繁不适。”
谢沉舟没有在抢救室外追究。
“先救人。”
“等她稳定后，重新建立全部用药档案。以后任何新增处方，必须经过统一核验。”
一个小时后，苏映雪匆匆赶到医院。
她眼眶微红，像是一路都在担心。
“沉舟，老夫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心脏专家，也让人准备了老夫人从前的病历。”
她走向医生，试图以四年前陪护谢沉舟时的熟悉姿态询问治疗方案。
谢沉舟却直接挡住她。
“医疗决定由家属和主治团队负责。”
苏映雪脚步一停：“我只是想帮忙。”
“正常探望可以。”
谢沉舟声音冷淡：“其他事情，不需要你安排。”
苏映雪只能退到一旁。
她看见糯糯被谢知野护在中间，又看见谢沉舟手里始终握着孩子的小黄发卡，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从前谢家人生病，她总能以最了解他们的旧识身份留在最近的位置。
如今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再替她保留。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的心律暂时恢复稳定，呼吸和血压也控制住了。”
“幸好现场已有医疗团队和急救设备，最危险的阶段没有耽误。再晚一些，后果很难判断。”
糯糯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
“太奶奶的小太阳回来了吗？”
医生听不懂，只温声告诉她：“太奶奶暂时安全了，但还要住院观察。”
糯糯仰头看向被推出的病床。
沈云慈仍闭着眼睛，头顶的金光却不再继续熄灭。黑线淡了许多，只在边缘留下细细一圈。
她终于松开攥紧的手指。
“太阳没有灭。”
沈云慈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观察，暂时不能探视。
消息传回谢家后，几名旁支想赶来医院，都被谢沉舟拦在外面。老太太刚刚脱离危险，不需要任何人借探病打听情况。老宅也暂停会客，信托和家族事务全部延后，谁都不许再拿事情去打扰她。
谢沉舟安排医生重新会诊，又让人把老宅和私人诊所的所有处方统一封存核对。
这次危机不是人为谋害，却比任何一次算计都更让他后怕。
若糯糯没有连续两次看见金光变暗，沈云慈只会把胸闷当成疲劳，等真正发作时，身边或许连急救设备都没有。
深夜，糯糯仍不肯离开医院。
她蜷在谢沉舟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却坚持睁着眼睛。
“糯糯要等太奶奶醒。”
“先睡。”
“睡着了，就看不见太阳啦。”
谢沉舟替她盖好外套。
“爸爸替你看着。”
糯糯这才闭上眼睛，手里仍抓着他的衣襟。
凌晨，监护病房传来消息。
沈云慈短暂恢复意识，各项指标正在缓慢稳定。
护士俯身询问她是否不舒服。
老人艰难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糯糯呢？”
她还清楚记得，是那个孩子先看见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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