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思想品德课，棉絮巴掌与第一次站起
第二十五章：思想品德课，棉絮巴掌与第一次站起
白骨散落一地。
苏墨坐在最高处的头盖骨椅面上，微微喘着气。
左手掌心被规则笔刺穿的伤口，在庞大生命力的滋润下，已经开始慢慢长出粉嫩的新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修瘫在肋骨笼子的残片里，大口吸着教室里潮湿的霉味，连推眼镜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半融化的哥特裙少女艾丽丝，像个破旧的布偶一样挂在碎骨堆边缘，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气音。
黑人雇佣兵是唯一还能站着的天选者。
他半边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看着碎掉的铁门，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惨白。
讲台上的血雾，越来越浓了。
那股霉味里，开始混进一点点老旧奖状纸张受潮后的奇怪浆糊味。
“嗒、嗒、嗒……”
布鞋踩在胶合板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血雾里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胸前别满了大红色纸质小花的中年女老师，缓缓走到了讲台中央。
她的脸是用白蜡做的，永远挂着一副慈祥、温和到僵硬的微笑。
她没有手指。
两只手，就是两团缝得鼓鼓囊囊的旧棉絮，垂在身体两侧，还在不断往下掉着发黄的棉絮渣子。
“同学们好呀。”
女老师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居委会的大妈在拉家常：
“我是你们的思想品德老师，周老师。”
“第三节课呢，我们不上别的，就上一节简简单单的【自我批评大会】。”
【提示：第三节课《思想品德》正式开始！】
【本节课核心规则：所有同学必须依次上台，当着全班的面做深刻检讨，说出自己进入一中以来犯过的所有错误。】
【规则补充一：每说一条错误，必须用力扇自己一个耳光，耳光的响度必须达到六十分贝以上。】
【规则补充二：检讨内容必须真实、深刻，不得隐瞒。隐瞒小事记一次警告，隐瞒大错直接判定为‘不诚实坏孩子’。】
【规则补充三：说谎、拒绝上台、耳光响度不够的同学，将由周老师亲自用棉线缝住嘴巴，挂在教室后面的奖状墙上，做永久‘道德模范标本’。】
冷冰冰的规则音落下。
黑人雇佣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修的呼吸也顿了顿。
又是规则死局。
“好啦，那我们从最后一排的同学开始好不好？”
周老师脸上的蜡像微笑一点没变，棉絮手慢悠悠抬起来，直接指在了黑人雇佣兵的方向：
“那位黑皮肤的同学，你第一个上来，做个表率吧。”
黑人雇佣兵浑身一颤。
他不敢反抗，只能拖着流血的腿，一步步挪到讲台上。
“我、我检讨……”
他咬着牙，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不该带匕首进教室，不该想杀人，不该违反课堂纪律……”
“啪！啪！啪！”
他下手极狠，几耳光下去，半边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渗出血来。
可周老师却缓缓摇了摇头。
蜡做的脸上，那抹慈祥的微笑甚至更浓了一点：
“不对哦同学，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最深刻的错误呀。”
“刚才跑圈的时候，你踩死了跑道上三只搬食物的小蚂蚁，不爱护小动物。”
“刚才进教室的时候，你偷偷在心里骂了李老师一句‘丑八怪’，不尊敬师长。”
“你检讨里都没有说，你不诚实哦。”
棉絮手缓缓抬了起来。
没等黑人雇佣兵反应过来。
那团看起来软乎乎的旧棉絮，已经极其冰冷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黑色的、浸过福尔马林的粗棉线，从棉絮里钻出来，一针针，极其细密地将他的嘴唇生生缝在了一起。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睁着充血的眼睛，被那只棉絮手拖着，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拖到了教室后方的墙壁上。
墙上已经挂了好几张干瘪的人皮奖状。
黑人雇佣兵被死死钉在了上面。
棉线穿过他的手掌和肩膀，将他摊平，拉成了一张崭新的、还在往下滴血的“道德模范”奖状。
“下一位同学。”
周老师拍了拍棉絮手上的血，笑眯眯地看向了修。
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拼命回忆自己进入一中以来的所有细节——骂过老师？踩过虫子？偷偷藏了东西？
他一步步走上讲台。
“我检讨。”
“第一，我刚进教室的时候，在心里偷偷推演过怎么杀死李老师逃跑，不尊重师长。”
“第二，我解剖青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浪费了半滴福尔马林药水，不爱护公共财物。”
“啪。”
他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嘴角的血直接被扇得飞了出去。
“第三，我刚才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偷偷骂了一句体育老师是怪物，不尊重老师。”
“啪。”
又是一耳光。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蜡做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嗯，这位同学检讨得还算深刻，及格啦，回去坐好吧。”
修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间教室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上台检讨的学生。
周老师的棉絮手，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
定格在了教室最后排，那堆散碎白骨的方向。
定格在了，坐在头盖骨椅子上的苏墨身上。
“苏墨同学呀。”
周老师的声音软乎乎的，棉絮手对着苏墨的方向招了招：
“你是咱们班第一个拿满分的优等生，可要给同学们做个最好的表率哦。”
“上来，做检讨吧。”
教室里一片死寂。
修屏住了呼吸。
连挂在墙上的黑人雇佣兵，都睁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坐在白骨堆里的病弱少女。
苏墨低着头。
她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蓝白病服裤腿下，那两条萎缩了整整八年、从来没有真正站立过的腿。
就在刚才百足王座起跳、冲破铁门的刹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骨里那些沉睡了八年的神经，在极致的痛感刺激下，正在一寸寸苏醒。
酥麻。
微痒。
带着一丝丝让人战栗的、鲜活的痛。
苏墨舌尖轻轻舔了舔左手掌心还没干涸的黑红血迹。
她没有扶轮椅。
那辆特制的银黑色轮椅，早在第二节课一开始，就被王老师一锤子砸成了碎渣。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右手，扶住了旁边一根竖着的、属于百足王座的大腿骨。
一寸。
又一寸。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个坐了八年轮椅、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病弱少女。
竟然扶着白骨，慢慢、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脚踝还沾着跑道上的黑血，双腿还有些微微发颤，毕竟八年没有承重过。
可她真的站起来了。
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染着一层病态愉悦的绯红，嘴角弯成一抹娇软甜美的弧度。
“好呀老师。”
“墨墨这就上来。”
“好好地，给您做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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