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满分检讨，周老师裂开的蜡像脸
第二十六章：满分检讨，周老师裂开的蜡像脸
“吱呀。”
洗得发白的蓝白病号服裤腿，轻轻蹭过腐朽的胶合板课桌边缘。
苏墨扶着那根惨白的大腿骨，一寸寸站直了身体。
她的腿在轻轻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整整八年没有承重过的骨骼和神经，在接触到坚实地面的刹那，传来了一阵酥麻到骨髓里的、鲜活的钝痛。
痛。
又痒。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顺着她的脚踝，顺着她的小腿骨，一点点往大腿根爬。
“嗯……哈啊……”
苏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娇喘，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漫开一层病态的绯红。
她慢慢松开了扶着白骨的手。
没有了支撑。
她真的，凭着自己那两条萎缩了八年的腿，稳稳地站在了教室的地板上。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脓血从奖状墙上往下滴落的声音。
修死死睁大眼睛，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
墙上被缝住嘴的黑人雇佣兵，充血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这个坐轮椅的疯子，她居然真的站起来了？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蜡做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到僵硬的微笑，棉絮手拍了拍：
“苏墨同学真棒，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上来吧，把你进一中以来犯过的错，一件一件，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记住哦，每说一件，就要用力扇自己一个耳光，响声要够大，不然就是不诚恳，老师会帮你缝嘴巴的。”
苏墨抿着唇笑。
她没有扶任何东西，就那样赤着脚（她的鞋子早就在第二节课的泥潭里弄丢了），一步，一步，踩着满是碎骨和脓血的地板，往讲台走去。
每走一步。
腿骨就传来一阵细微的、让她灵魂都战栗的痛感。
她走得很慢，甚至因为双腿还不太适应走路，脚步有些微微的晃。
可这种晃，落在所有人眼里，却比百足王座碾过跑道的时候，还要让人脊背发凉。
十几步的距离。
她走了整整半分钟。
终于，苏墨站在了周老师面前。
她微微仰着脸，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瞳里，映着周老师那张永远慈祥的蜡像脸，眼角弯成一抹娇软甜美的弧度。
“好呀老师。”
“墨墨这就，好好检讨。”
她站直身体，声音软乎乎的，像个犯了错乖乖认错的好学生。
“第一条错误。”
“墨墨不该在第一节课上，拿自己的血喂人面哭丧蛙，让它爽到昏厥发不出声音，害得李老师设下的第一个规则陷阱落空啦。”
话音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声，骤然在空旷的教室里炸开。
苏墨白皙娇嫩的左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红肿的五指印。
力道重得她的头都微微偏了过去，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
可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悔改的痛苦。
反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尾染上的潮红更浓了，像是挨这一记耳光，挨得她通体舒畅。
周老师脸上的蜡像微笑，僵了那么一瞬。
但规则判定：内容真实，耳光响度达标。
她没办法出手。
“第二条错误。”
苏墨舔掉嘴角的血，笑容更甜了。
“墨墨不该在课间跑进标本准备室，亲手抠出自己喉咙里的悲鸣支神经给值班老师看，还把泡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的艾丽丝做成了小玩具，害得值班老师没能收到新的大体标本呀。”
“啪！”
又是一记更重、更响的耳光。
她右边的脸颊也迅速肿了起来，两边的红印对称得像精心画上去的胭脂。
苏墨的身体因为这记耳光的力道，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又溢出一声满足的、轻飘飘的喘息。
修坐在座位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检讨？
这根本是当着第三节课老师的面，一件一件数自己是怎么把前两节课的老师和规则全玩死的！
“第三条错误。”
苏墨的声音软得发腻。
“墨墨不该在体育课上召唤几百个大体老师拼百足王座，不该把脊椎标枪征用成食堂烤签，还把王老师判定成不合格教具砸成了肉泥，害得他现在都没办法回来给同学们上剩下的半节课呀。”
“啪！”
这一记耳光，是最狠的。
苏墨的半边耳朵都被扇得嗡嗡作响，一缕黑红的血顺着她的下颌线，滴在了洗得发白的蓝白病号服领口。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因为极致痛感带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和愉悦，几乎要将整间教室都污染了。
三记耳光扇完。
她两边的脸颊都肿得高高的，却衬得那张脸有种诡异、破碎的绝美。
周老师的棉絮手，已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一团团发黄的旧棉絮，从她的指缝里不停往下掉。
蜡做的脸面上，那抹慈祥的笑已经绷得快要裂开了。
可她依旧没法发作。
因为苏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每一记耳光的响度都远远超过了六十分贝，她找不出任何规则上的破绽。
“老师。”
苏墨微微歪着头，肿着脸颊，笑得像个讨要夸奖的乖孩子。
“墨墨的错误，都检讨完了。”
“按照思想品德课的规矩，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就要受罚，对不对呀？”
周老师死死盯着她，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硬邦邦的声音：“对……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回去坐……”
话还没说完。
苏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还沾着自己脸颊上的血。
那根手指，轻轻、轻轻地点在了周老师那张蜡做的脸面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周老师浑身一僵。
“那老师，你在一中当了这么多年的思想品德老师。”
苏墨的声音娇软，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你用棉线缝了那么多同学的嘴，把他们活生生钉在墙上做成人皮奖状。”
“你从来没有检讨过。”
“你自己，犯了多少错误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蜡块开裂的脆响。
在死寂的教室里，清晰得刺耳。
周老师那张永远挂着慈祥微笑的蜡像脸正中央，缓缓裂开了一道深深的黑色缝隙。
腥臭的黑红色脓血，顺着那道裂缝，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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