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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账单


第十六章  账单

\###第十六章  账单

“娱圈暗哨这个账号,注册资料是假的。”姜胜宇说,“邮箱是境外的,付费推广用的是一张预付卡。”

陆知微站在车窗外,没有靠近。

“你查到了什么。”

“监控截图。”姜胜宇把平板递出来,屏幕上是片场停车场出口的画面,“昨天从早上九点到中午,这两个人一直坐在出口正对面的车里。”

陆知微看了一眼。截图里的车牌被打了码,但车身那道长划痕很清楚。

“他们等的是你的车。”她说。

“每次我的车出门,他们都提前半小时到。”姜胜宇说,“保安室没有记下他们,是因为他们从不下车。”

“所以你要压下去。”陆知微说。

姜胜宇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一下。

“我可以找人把这个号封掉。”他说,“平台那边我有渠道,最多一天,帖子就会消失。”

“封掉以后呢。”

“以后他们不会再拍你。”

“他们会换个号再拍。”陆知微说,“到时候,大家会问,为什么姜氏每次都要把这种帖子压下去。”

姜胜宇没有接话。

“压下去,别人就会以为我心虚。”她说,“我不需要心虚。”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

“让它继续。”陆知微说,“照片是我的,餐厅是我选的,那家店的老板也认识我。我自己收尾。”

“你还要对外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陆知微说,“一个字都不说,比说什么都有用。”

姜胜宇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叹出一口气。

他习惯给一切估价。压帖要花钱,封号要动渠道,每一样都该签字入账,可她偏偏不让他沾手,代价全部自己扛。他算不平这笔账,只能先把话压在喉咙里。

“那补偿呢。”他说,“拍到你,就是我的失误,我要赔你这一次的损失。”

“我没有损失。”

“有。”姜胜宇说,“你今天的戏,要被狗仔跟着,要被人评论,要被粉丝拿去和白允书比。这些都是钱,我给你记在《焚夜》的项目账上。”

陆知微终于笑了一下。

“项目账可以记。”她说,“但记的不是补偿,是补拍的费用。下一场夜戏,我要重拍,你签字。”

姜胜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他说,“我签。”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文道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

他把伞撑开,没有举在她头顶,而是横在她和停车场出口之间。出口的围栏外又多了两个举着长焦镜头的人,伞面正好挡住了镜头的方向。

“从这里走,不要停。”文道奎说。

陆知微侧身,从他手中接过伞柄,顺着他的站位往片场门口走。

姜胜宇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先落在伞上,又落在文道奎站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挡在她身前,半步不差。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心里想,这个人好像长在了陆知微身边,从不需要她开口,就知道该站在哪里。

他心里一阵异样,一种晦涩的情绪堵在胸腔里排不出来。

等陆知微走远,他才把车窗升上去一半。

“去查查她身边的那个保镖。”他对助理说。

片场的化妆间里,白允书坐在镜子前,手里捏着一张热搜截图。

她看见陆知微进来,把截图放下,声音很轻。

“陆姐好福气。”她说,“拍到的人,是姜总。”

“你想说什么。”陆知微在她对面坐下,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

“没什么。”白允书扯了扯嘴角,“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人记住。”

陆知微听出了她嘴里的酸味。她看着镜子里白允书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只有刚被压下去的委屈。

“真正做不了什么  的人好像是你。”她轻飘飘丢下了一句。

白允书的脸色却白了,她听得懂,她知道陆知微在嘲讽她,陆知微有能力抢走她的资源,这是不争的事实,她无力反驳,只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化妆师已经开始给白允书上妆,她低下头,不再开口。

陆知微,拿起剧本,翻到夜戏那一页。

文道奎站在门口,目光掠过白允书的背影,又收回来。

“吴胜哲那边的置景账单,昨天到了。”他说,“数字很大。”

“报价单?”

“置景费的报价,比同规格的高了三成。”文道奎说,“卞日浩的公司是外包方,这笔钱最后走到哪里,要顺着查。”

“抄一份给姜胜宇。”陆知微说,“就说是项目账,他会看。”

文道奎点头,转身出去。他要去城西的办公楼,找那家境外号码服务商在国内的对接人。

门合上以后,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午后两点,临时休息区里,小满拿着一叠打印纸走过来。

“娱圈暗哨的注册手机号,绑的是一家境外号码服务商。”她把纸放在桌上,“文道奎刚从那边回来,对方说需要律师函才肯查。”

“那就发律师函。”陆知微说,“用姜氏法务的名义,写清楚案由,不写我的名字。”

小满迟疑了一下:“姜总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借他的名字。”

“他已经替我签过字。”陆知微说,“再借一次,也是他的账。”

当时她是让小满用的一次性邮箱发给这个营销号的图片文件,发完账号和源地址就一起消失了,且不论姜氏会不会查到图片真正的来源,再说姜氏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查不到她头上。

小满没有再说,把打印纸收回去,转身走了。

陆知微低头看着剧本,夜戏那一页有一句台词,她用铅笔划了一道线,改掉了两个字。改完,她又看了一遍,觉得白允书的台词多了一分委屈,少了一分狠。

傍晚,姜胜宇的车又停在了片场门口。他没有下车,只派了一个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文件是补拍费用的签字单,抬头写着焚夜,金额一栏空着,签字栏上已经有了姜胜宇的名字。

助理把文件放在她手边,低声说:“姜总说,您看过金额之后,直接填就行。”

陆知微看着那个笔迹,没有填金额,只把文件收进包里。

她拉上包,转身走向夜戏的拍摄区。

夜戏的拍摄区在片场最里面,灯架已经架好。导演在调整灯位,白允书站在另一侧,对着镜子练习台词,声音很轻,每一句都要重说三遍。

陆知微走过去,站在她斜后方,没有说话。白允书从镜子里看见她,停下来。

“陆姐,你不用在我面前站着。”她说,“我又不是要抄你的镜头。”

“我没有这样想。”陆知微说,“你的台词,停顿太长了。”

白允书愣了一下,低头看剧本,手指把纸边压出一道折痕。

陆知微看着那道折痕,心里没有同情。她算的是进度,白允书要是在这一场卡住,全组的时间会一起耗掉,最后记在项目账上,填单的人还是她。她指出问题,只是要白允书的戏能在她的镜头前稳住。

她没有再提,只把剧本翻到下一页。那一页的台词很短,她用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停字,留给白允书自己去找节奏。

白允书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轻轻念出第一句,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导演在催第二遍,喊声一阵一阵传过来。陆知微起身,把剧本合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白允书。白允书的肩膀还绷着,却已经没有再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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