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作死残魔
那一记喷吐而出的腥臭黑血尚未触及暗渠边缘,李波手中的覆海玄水戈只是极轻微地向前一荡。
十万八千斤的黑金重刃在水幕中划过半圈幽光。
太极玄水真元漫卷开来,那团足以腐蚀金仙皮肉的极恶死血,在接触到玄水真光的刹那,连一声像样的青烟都未曾冒出,便被庞大的水神重力场无声碾成了虚无。
黑水退散,深渊重归死寂。
李波并未立刻挥戈破开盲沟,他收回重戈,深邃的黑金重瞳微转,神念顺着暗网的隐秘丝线,径直穿透万里地壳,落在了地表之上的取经队伍中。
……
天竺国,铜台府地灵县。
天色昏暗,低垂的浓云压在城郭四角。
官道两旁的古树落尽了枯叶,枝桠在干冷的风里颤动。
长街之上车马稀疏,街道尽头的青石板路上,蹄铁踩踏之声迟缓而沉重。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面色有些倦怠。
西行万里,历尽风霜,眼看灵山佛光隐现,老和尚眉宇间虽有欣喜,周身却也难掩长途跋涉的虚弱。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前头懒散跳跃,猪八戒挺着肚皮哼哼唧唧地抱怨脚掌生茧,整支队伍显得疲惫不堪。
穿过几条狭窄的深巷,前方一座高门大院的驿馆映入眼帘。
门前几名差役见着大唐通关文牒,慌忙将师徒四人迎入后院安置。
后院僻静,唯有一口生满墨绿青苔的陈年古井,以及几堆堆在墙角的劈柴枯枝。
“沙师弟,且去后院打两桶甜水,劈些柴火来生火做饭!”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门槛上一靠,整个人瘫倒在长凳上,长嘴咧开直喘粗气。
“好。”
挑着沉重担子的傀儡沙僧木讷地应了一声。
他放下肩头的扁担,提起两只粗木水桶,大步流星行至后院古井之畔。
傀儡沙僧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不见半点波澜,周身气息枯槁呆滞,活脱脱一尊寻常受戒的沙门苦力。
然而,当他走到井台边沿、借着俯身悬挂吊桶的掩护之时,那一只藏在宽大粗布僧袖下的右手,却毫无征兆地动了。
黑气一闪。
那一柄沉重锋锐的降妖宝杖,自袖底无声探出半寸。
傀儡沙僧甚至未曾催动半丝外泄的真元,手腕猛然下压,借着身躯遮挡,将降妖宝杖那生满倒刺的沉重杖尖,隐蔽而沉重地对着脚下古井最深处的石缝重重一顿!
“咚。”
水井深处泛起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没有浪花,亦无泥沙翻涌。
降妖宝杖深处封存的一缕至纯太阴弱水,顺着冰冷的井水脉络,化作一道细微锋利的水线,贯穿井底厚达数百丈的地壳断层。
暗线贯通。
流沙玄冥水律与地底的大暗网在这一瞬间悄然咬合。
天竺国全境的地表山川走向、各处深井水眼的分流分布、乃至天穹之上隐匿巡弋的微弱佛光轨迹,化作密密麻麻的水文情报,顺着这根隐秘的暗桩,精准传回深渊地底。
……
万里地脉之下,主水眼大殿。
李波高坐于万载玄冥神座之上,原本阖上的双眸骤然睁开。
“十万蜉蝣,入圣河。”
李波语气平缓,袖袍凌空一抖。
悬浮在大殿虚空中的大禹玄冥镇水令蓝芒大盛。
得到地表傀儡水文情报的指引,散布在地脉裂缝深处的十万只玄冥弱水蜉蝣,齐齐振翅苏醒。
这些专食水脉死煞的三阶异种微虫,身躯不过针尖大小,无魂无魄,不沾半点因果业力。
它们顺着暗渠撕开的微小缝隙,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透明水雾,无声渗入天竺圣河最深处的水眼。
神目如电,蜉蝣借道。
整座天竺圣河地下盲沟内的景象,在李波识海之中被层层剥离。
这一探查,李波嘴角那一抹冷冽的笑意,变得愈发森然。
昔日的生死大敌,其底细在此刻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那团盘踞在盲沟深处的恶煞,正是当年碧波潭的万圣驸马——九头虫!
在李波接收的前身破碎记忆里,当年乱石山碧波潭那一战,孙悟空请来二郎神与梅山六兄弟围剿万圣龙宫。
九头虫虽勇冠一时,却终究敌不过天罗地网。
齐天大圣的金箍棒裹挟着纯阳天火当头砸下,当场砸断了此魔的三颗神禽头颅;哮天犬更是自虚空中暴起,咬碎了它半边妖躯与肋骨。
九头虫重残濒死,道基尽毁,为了躲避天庭与佛门的漫天搜杀,一路向西亡命狂奔了数十万里。
它之所以能在灵山脚下藏匿至今,全靠当年万圣龙女私下赠予它的一件保命祖传至宝——【偷天避水珠】。
此珠神妙,能颠倒天机水序。
九头虫借着宝珠的遮蔽,钻入了这天竺圣河地底最深沉晦暗的盲沟死水之中,苟延残喘了数百年。
为了重铸被孙悟空砸碎的三颗禽首、修补破碎的半边肉身,这头恶怪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彻底堕入了魔道。
它仗着昔日掠夺的微薄龙族残气,暗中以妖法侵蚀凡间龙王庙,托梦显化,逼迫天竺国沿岸百姓年年供奉童男童女充当血食。
生灵血肉滋养残躯,它更是妄图借着圣河深处外溢的微薄佛门香火退水,洗练一身暴虐禽躯,借此重塑九首,重登妖圣之境。
此时此刻,圣河盲沟最深处,阴暗魔窟。
四周由累累白骨与凡人残骸堆砌成一座巨大的血煞祭坛。
祭坛正中央,原本正贪婪吞咽着几缕凡人童子生魂的九头虫,庞大的身躯猛然从白骨堆里立了起来。
那是怎样一副可怖狰狞的怪物皮囊。
三百余丈长的庞大躯体畸形扭曲,左半边身子长满粗黑的禽羽,右半边身子却覆盖着溃烂发臭的深青龙鳞,鳞甲缝隙间不断向外渗淌着发黑的血脓。
而在那光秃秃的粗壮脖颈之上。
三处被金箍棒砸碎的创口处,焦黑的烂肉蠕动膨胀,却始终无法破皮长出新头。
仅剩的六颗巨大禽首,生满灰白脓疮,獠牙交错,十二只血红的鸟眼里翻涌着暴躁狂乱的血光。
“轰隆……”
大暗网西拓三千里,引动的天竺圣河水脉震颤,在此刻顺着地缝狠狠冲击在白骨祭坛四周。
几块悬在洞顶的骷髅头骨应声砸落,摔得粉碎。
九头虫仅存的六颗脑袋同时向后暴仰,发出愤怒欲狂的尖锐啼鸣。
它在这暗无天日的泥坑里躲了数百年,被天庭和猴子的凶名吓成了惊弓之鸟,平日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可眼下,脚底下那条被它视作禁脔的圣河水脉,竟然在剧烈晃动,甚至有一股雄浑霸道的外来水流,正在暗中挤压抢夺这片盲沟的水权!
在它混乱狂躁的认知里,漫天神佛早已入了灵山,天庭的仙官绝不会钻进这等污浊泥窟。
唯一的可能,只有圣河原本那几条被它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凡水河龙王!
那些平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低劣泥鳅,见它重伤未愈,竟敢趁着地脉微震,暗中调动水运来抢夺它的老巢!
“混账!放肆!”
九头虫六颗巨大的鸟头同时扭动抽搐,十二只血眼化作翻腾的杀戮火海。
数百年苟延残喘的憋屈与暴戾,在此刻被这股“冒犯”彻底引爆!
“本圣乃上古神禽、碧波真主!”
中间最大的一颗主首猛然撕开满是獠牙的尖锐长喙,喉管深处喷出一片腥臭刺鼻的万丈血雾,对着震动的暗河裂隙咆哮:
“何方不长眼的水族泥鳅,敢在本圣老巢抢水?”
“待本圣吸干这股外来水运,重塑九首,定要杀回东土碎尸万段!”
暴虐癫狂的嘶吼混杂着滔天血浪,在万丈魔窟之内回荡开来!
【老猫续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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