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初探子母水
石室石门隆隆滑开,白金灵浆翻滚着分开一条宽阔水道。
李波倒提着覆海玄水戈,迈步踏出。
闭关七日,身上的青衫未染半点水锈,反倒比以往多了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晕。
皮肉肌理之下,七十二道赤金玄武神纹彻底融入骨血,三十五万斤蛮荒巨力在经络间沉稳流转,没有溢出一丝暴戾的气息。
站在灵渠两侧的三十尊弱水天龙兵齐齐顿戈行礼,沉重的黑金玄甲撞击出清脆的金铁声。
卷帘大将手按降妖宝杖,大步迎了上来。
“恭喜尊上出关,神威大成。”
卷帘躬身抱拳,铜铃般的虎目扫过李波那双看似平淡无奇的双眸,心头微凛。
哪怕李波收敛了所有的法力波动,可站在身前三步之内,卷帘依然能感到周遭的流沙弱水在微不可察地低头退避。
这种源自骨髓深处的位阶压制,比天庭那些高坐凌霄的神官还要沉重数倍。
“外界可有动静?”李波问。
“回尊上,流沙河风平浪静。”
卷帘恭敬答道:“取经队伍早过了黑水河界碑,天上值日的功曹与伽蓝跟着西行,没人回头看这处烂泥潭。黄风岭那边也未见狮驼岭的大妖出山,黑风别府稳如泰山。”
李波微微点头。
狮驼岭的那三位大王向来狂妄自负,黑风窟这等深埋地底的暗桩,失联个三五天根本引不起上头的戒心。
但时间拖得越久,露馅的可能就越大。
趁着黑风窟被占的消息还没传开,必须先把地底下的暗道彻底打通。
“随本座走一遭。”
李波没有废话,反手虚空一划。
脚下的白金灵浆骤然裂开一道虚空门户,移脉大阵泛起幽蓝微光。
李波一步迈入,卷帘紧随其后。
光影扭转不过半息。
两人再次现身时,四周刺鼻的弱水气息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风别府最西端那片犬牙交错的地底暗峡。
这里曾是覆海金雕王的大本营。
为了避开神佛耳目、凿穿通往西梁女国的地脉,金雕王驱使了数千小妖,耗费数百年苦功,在坚硬如铁的玄武岩深处生生掏出了一条狭长逼仄的地下隧洞。
李波站在峡口,覆海玄水戈往身侧一顿。
狂暴的黑风早已被别府大阵涤荡干净,四周岩壁上覆满了聚灵玄晶的幽蓝微光。
放眼望去,前方那条隧洞宽不过丈余,到处是开凿留下的狰狞凿痕与塌方的乱石堆,水流滞涩,泥沙淤积。
金雕王手底下那些飞禽走兽本就不擅长土木水利,数百年的工夫,也只硬生生磨到了西梁边界的外围断层。
“拿这等破烂狗洞去运水,猴年马月也喂不饱本座的池塘。”
李波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想要圈养灵鱼、把子母河的母源神髓源源不断抽调回主神池,这种逼仄的孔道连水脉的大势都容不下。
“退后三十丈。”
李波吩咐了一句。
卷帘大将依言退步,手中宝杖斜横胸前,神情肃穆。
李波踏前两步,立在狭窄的隧洞正前方。
他左手自袖中缓缓探出,掌心之中,那一枚古拙厚重的青黑古玉——大禹玄冥镇水令,骤然爆发出夺目的深蓝清辉。
“轰!”
不仅是令符,李波周身皮肉之下,三十五万斤肉身极境蛮力轰然苏醒。
气血如奔雷在骨髓中呼啸,整具身躯宛如一柄破开天地的太古神桩。
李波右手握紧覆海玄水戈,手臂肌肉骤然绞紧成钢,对着前方逼仄的隧洞深处,自上而下,一记毫无花哨的大开大合横推而去!
“开!”
低喝声在地底如平地惊雷炸裂。
十万八千斤的神戈裹挟着通天、黑水、流沙三大水脉的磅礴水运,宛如一头出海狂龙,悍然撞入了前方的坚硬岩层。
坚硬逾越凡铁的玄武岩髓,在覆海神戈与三十五万斤肉身蛮力的碾压下,脆弱得如同干燥的泥饼。
“咔嚓!砰!砰!砰!”
沉闷密集的爆裂声顺着地底一路狂飙推进。
塌方的万斤巨石在神戈锋芒下瞬间崩碎成漫天石粉,两侧坚硬如生铁的岩壁被狂暴的水运巨力生生向外撕扯、挤压、拓宽!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
原本仅容两三人并排侧身穿行的狭窄废弃隧洞,在李波这等举重若轻的伟力碾压下,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向外疯长。
玄冥镇水令垂下万道水纹,将崩碎的石粉寸寸压实抚平,岩壁在水意浸润下迅速玉质化,化作光滑如镜的坚硬青岩水渠。
不过数个呼吸的工夫。
一条宽达十丈、深达五丈、笔直如利箭般的万丈地下主暗渠,硬生生自黑风别府最西端,直接贯通到了西梁女国的地脉边界!
暗流翻滚,渠成水至。
奔腾的地下水流顺着平整光滑的水渠呼啸冲刷而过,水声清越,不见半分阻滞。
站在后方的卷帘大将看得眼皮狂跳。
金雕王带着上千妖众凿了数百年的硬骨头,自家尊上仅凭一戈一令,翻手之间便彻底拓宽了整整十倍。
李波收回复海玄水戈,戈身上的西方庚金暗芒微微一闪,随即隐去。
三十五万斤的蛮力在体内运转自如,连呼吸都未曾乱上半拍。
“大渠已定,该放鱼苗探路了。”
李波站在大渠边缘,左手大袖迎风猛然一抖。
“哗啦——”
黑夜般幽暗的渠水之上,水汽骤然升腾。
整整四十万只细若针尖、几乎透明的玄冥弱水蜉蝣,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无形水雾,从李波袖口之中如水银泻地般倾巢而出。
这批蜉蝣日夜吞吐弱水死煞,无魂无魄,不入五行,在水中游弋连一丝波纹都不会带起。
“去。”
李波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神念瞬间落入蜉蝣群中。
四十万只微型飞虫没有半点迟疑,齐齐贴着刚刚开凿出的平整暗渠,顺着水势,宛如漫天无形的飞针,悄无声息地向着西梁女国的地下水系疯狂渗透而去。
李波闭上双眼,识海中的《造化水族谱》缓缓翻开流沙新页。
四十万只蜉蝣的视界,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一片浩瀚的立体景象,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穿过最后的边界断层,暗渠彻底没入了西梁女国的地下地脉。
不同于黄风岭的暴虐干燥,亦不同于流沙河的极阴森冷。
当第一批蜉蝣钻出暗渠、涌入西梁地底主水网的刹那,整片识海视界骤然被一片浓郁温润的粉红神光彻底照亮。
那是一条宽阔宏大、深不见底的地下母河。
河水滚滚流淌,清澈见底,水体表面竟升腾着一层层如同实质般的粉红色氤氲霞光。
霞光之中,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先天至阴造化母气在水流中翻滚激荡。
每一滴河水,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化生万灵的奇妙法则,水波微漾,荡漾出一阵阵宛如胎心搏动般的奇异律动。
西梁子母河地底主水脉。
李波的神识透过蜉蝣轻微触碰了一丝河水,心头猛地一震。
好霸道的造化生机!
凡人喝上一碗便能凭空结胎,若是能将这整条子母河的源头活水引入化龙海,与那里的太阴弱水、七彩功德神髓交融成池……
神池里培育变异灵鱼的生长周期,至少能从数年缩短至数月,甚至数天!
灵鱼繁衍的速度,必将当场暴增百倍!
到时候,什么龙鱼大军、虚空雷鳗,全能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对于李波这个一心只想安稳种田的水产狂人而言,这片粉红色的水脉,简直是比蟠桃园还要诱人的无上圣地。
“这口水,本座要定了。”
李波心念笃定,神识操控着最精锐的千余只蜉蝣,顺着子母河的地下暗涌,逆流而上,一路向着水脉的核心源头探查过去。
越往前走,粉红色的霞光便越发刺目,水流中的造化母气也越发浓稠如浆。
很快,前方的河床拔高,一座深陷在地脉核心深处的巨大溶洞出现在视界正前方。
溶洞正中心,正有一口方圆数十丈的巨型海眼,正咕嘟咕嘟向外喷吐着纯度高出十倍的粉红本源泉水。
子母河的源头——子母太泉!
然而,就在蜉蝣正欲靠近泉眼核心的刹那,前方的水流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排斥刺痛。
李波眼眸微凝,视线瞬间拉近。
只见那口巨大的子母太泉上方,竟然根本不是无遮无拦的天然状态。
整整三十六道粗如儿臂、通体由深海赤金混合首阳秘铜铸就的上古锁龙金链,交错纵横,宛如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死死贯穿在泉眼四周的坚硬岩壁之内。
金链表面,密密麻麻烙印着道家正统的降魔符篆,金光流转,将整口太泉的先天水运封得严丝合缝,没有溢出一滴神髓。
不仅有铁链,在锁龙金链的最正上方,赫然还虚悬着一方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凌厉道家纯阳真火的巨大降魔道印!
重重封锁,将这天地造化的母泉彻底圈禁成了私产。
视线穿透水层,顺着锁龙金链的固定支点一路向上探去。
就在太泉正上方的解阳山地表之上,一片苍翠的竹林环绕之间,赫然矗立着一座香火缭绕、殿宇森严的深山道观。
道观山门前立着一杆高耸的杏黄道旗,朱红的匾额上,五个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解阳山聚仙庵】!
李波冷笑一声。
果然是这处地方。
名义上是清修道观,实则仗着封锁泉眼霸占水源,把解救凡人胎气的落胎泉当成了敛财要挟的摇钱树。
蜉蝣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机,身形缩至针尖大小,贴着锁龙金链与玄岩之间的极细微裂缝,宛如一缕虚幻的青烟,悄悄钻了进去。
穿过石缝,进入解阳山后院的深潭边缘。
在那三十六道锁龙金链交汇的最正中心处,泉水翻涌的凹槽正中。
赫然斜斜插着一根长达丈余、通体金光闪闪、两头生着锋锐倒钩的奇异神兵——如意金钩!
金钩正吞吐着刺目的金芒,贪婪地汲取着太泉中渗出的一缕缕纯净神髓。
还未等蜉蝣近前细看。
聚仙庵虚掩的朱红后门忽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道满是戾气、嚣张跋扈的破锣喝骂声,伴随着沉重的踩水脚步声,骤然穿透门缝,在幽静的后院深潭上方轰然炸响:
“看好山门!凡是西梁女国来求落胎泉水的贱妇,没备足十匹花缎、一肘生金的,全给道爷拿乱棍打出去!”
【老猫续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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