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幻阵脱身
猩红的符文锁链裹着刺鼻血腥,离李波的脚踝不过三寸。
锁链上的血光把白沙映得一片暗红,冰冷的拘役禁制死死绞住周围的水流,要把他体内的每一滴精血抽出来。
李波站在原地,眉峰都没动一下。
硬抗暴露实力?
那是蠢货才干的勾当。
“出来干活了。”
李波右手大袖一挥,指尖青芒荡漾开来。
原本隐匿在暗泉深处的微型鱼塘开启。
“滋啦——”
刺耳密集的电流声瞬间在深潭底下爆响。
那条尺许长短的雷霆龙鱼从水底岩缝中暴射而出。
漆黑的鳞甲泛着森冷铁光,额前金须飘扬,背脊上森立的背鳍之间,跳动着刺目至极的炽蓝电芒。
这条龙鱼颇有灵性,在李波神念指引下贴着李波周身高速盘旋,瞬间将他周身三丈水域团团围住。
“布阵。”李波口中轻吐二字。
那条雷霆龙鱼摆动尾鳍,体内的狂暴雷煞毫无保留地注入泉水之中。
纯阳至刚的狂暴雷霆与冰冷彻骨的地脉暗泉剧烈交融,轰然激荡起一层厚达数尺的炽白水雾。
白雾之中雷蛇狂舞,细密的电网交织纵横,将李波那身妖将巅峰的磅礴气血与真龙威压,严严实实地封死在最核心处。
外围的水域被雷霆电离,只剩下狂暴散乱的雷火焦灼之气。
就在雷水障眼阵成型的电光火石之间,那三道血色锁链已然狠狠刺入了水雾边缘!
阵法终究是阵法。
九头虫以白骨阵旗隔空引动的万妖锁水大阵,虽能顺着水脉网罗全潭生灵,但掌控阵法的终究只是死板的符文规则。
锁链探入雷水之中,被那至刚至阳的纯阳雷霆一激,表面的血光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青烟,感应瞬间变得迟滞混乱。
李波眼神冷冽,反手从腰间鱼皮囊中抓出几条半死不活的杂色凶鱼。
那是他此前随手捕获、体内灌满了驳杂妖血的废弃变异鱼苗。
李波并指如刀,直接挑破这几条凶鱼的心脉,随后抬手将它们狠狠掷向了锁链的前端!
“去替老子应劫。”
精血喷涌,强烈的濒死怨气与水族妖气在雷水中炸开。
那三道迟疑的血色锁链感应到精血,符文大亮,凌空一绞,将这几条替死鱼苗死死捆住!
锁链收紧,直接绞碎了鱼鳞,将里面的微薄精血吞噬一空。
在万妖锁水大阵的规则感应里,这处偏僻盲泉里的“水族妖物”已被拘捕灭杀。
“哗啦!”
锁链猛然绷直,根本没有向水雾更深处探查分毫,带着那几具被吸成干瘪肉皮的杂鱼残骸,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芒,破开层层水幕,顺着岩壁裂缝飞速收缩倒卷而去。
来得凶煞,去得匆匆。
溶洞深处,雷霆渐熄。
白色的水汽在冰泉冲刷下缓缓消散,那条雷霆龙鱼温顺地盘旋回李波身侧,吐着细碎的水泡,重新沉入白沙下方的隐秘水道之中。
李波负手立在白沙之上,整洁的人身长袍随水波微拂,周身上下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凌乱。
“九头虫这阵法,威势倒是不小,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李波嘴角噙着冷淡的笑意,抬头看向溶洞穹顶那道被锁链撕扯开的水道缝隙。
透过这道狭长幽深的裂痕,外界碧波潭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倒映在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
万圣龙宫上方,已然沦为修罗血海。
数以万计的血色锁链如群蛇狂舞,自潭底各处泥窟、水草丛、乱石堆中硬生生拽出无穷无尽的底层水族。
哀嚎声、惨叫声、咒骂声穿透万丈水层,化作沉闷杂乱的音浪,在整座深潭内疯狂回荡。
“驸马爷饶命!我是龙王殿前的端茶杂役啊!”
“饶命啊!我不想死!我的妖丹要裂开了!”
一头修炼了近百年的老龟精被两道血链穿透了琵琶骨,四肢拼命蹬动,可任凭它如何挣扎,龟甲上的苍翠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暗淡。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整只老龟便干瘪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烂石块,被锁链狠狠甩向主殿上方。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巡海夜叉、披甲统领,此刻同样毫无尊严可言。
一头先前耀武扬威的重甲鳄妖,浑身妖气被大阵强行吸扯成一道猩红的血柱,自天灵盖汩汩喷出。
他在水中翻滚抽搐,两只铜铃大眼里满是惊恐绝望,手中的精钢大刀早已脱手,庞大的身躯在一阵剧烈的骨肉收缩声中,生生被榨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无差别血祭!
九头虫站在万圣龙宫的穹顶之上,手持白骨阵旗狂笑咆哮,整个人如疯似魔。
漫天汇聚而来的血肉精魄与残魂怨念,在大阵压缩下化作一层厚达数十丈的猩红血幕,死死封锁住万圣龙宫对外的所有水脉通道。
整座碧波潭千万年来积攒的生灵底蕴,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点火烧了个精光。
李波站在万丈深渊的冰冷溶洞里,神色漠然,静静看着这幕惨剧。
在弱肉强食的洪荒神魔世界,底层小妖的命甚至不如草芥。
前一刻还在欺凌弱小的恶霸,后一刻就沦为上位者保命的弃子。
若非自己拥有《造化水族谱》,早早斩断了与龙宫杂役名册的气机牵连,又凭着苟道稳步发育化形,今日被穿透琵琶骨、榨成干尸挂在水面上的,必然也有他奔波儿灞的一份。
心慈手软救不了任何人,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吃人的西游大劫里立稳脚跟。
外界的惨嚎渐渐微弱下去。
整座碧波潭外围的巡逻力量、守备妖兵,甚至连那些盘踞在暗礁深处千百年的蛮荒水兽,都在九头虫的疯狂榨取之下,被一扫而空。
防守瘫痪。
对于龙宫而言,这是穷途末路的绝境;但对于蛰伏在潭底的李波而言,这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方圆百里之内,除了一条疯魔的九头虫,再无任何耳目能够窥探此地。
李波收回视线,转过身,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步走向了溶洞正中央那根巨大的擎天石柱。
石柱脚下,白沙已被水流冲刷得极薄。
那截巨大的上古祖龙残骨,此刻正静静横陈在沙坑深处。
先前因为先天化龙草成熟抽干了一轮真龙之气,残骨周围那层由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苍青色古老禁制,光芒虽然暗淡了几分,但依旧坚韧厚重,牢牢护住内部核心。
李波走上前去,在禁制外三尺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触碰,只是微微俯身,凝视着光幕流转的纹理。
禁制核心处,那一团散发着混沌微光、隐隐有古老龙影盘旋的先天真龙水脉之源,正随着冰泉有节奏地吞吐着微光。
每一次律动,都引得李波体内的铅汞气血一阵激荡共鸣。
那是万圣龙王一族繁衍至今的真正底蕴,更是天下所有鳞介水族梦寐以求的终极至宝。
只要能将这截龙骨彻底炼化融入识海古卷,他的血脉跟脚将跨越蛟、龙两阶,直指太古源头!
但禁制太硬了。
以他目前妖将巅峰的法力,若是强行轰击,不仅破不开禁制,反震之力足以让他经络受损,甚至还会引来上方九头虫的察觉。
“得有个能破开这层乌龟壳的由头。”
李波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破铁叉柄,神色冷静而笃定。
他在等。
等那个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的绝世凶神,把最狂暴的力量砸进这方深潭。
借刀杀人是小道,借天神之威开自己的宝箱,才是无上妙手。
正思忖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窒息感,毫无征兆地从碧波潭正上方九天云霄轰然倾泻而下!
整片天幕在这一瞬间向下压来。
原本被万妖锁水大阵染成墨红色的潭水,在这股威压接触水面的刹那,竟被生生向两侧排开千丈沟壑,露出了狰狞干涸的潭底淤泥!
日光直贯而下,照亮了万年不见天日的阴暗深渊。
紧接着。
一根通体乌黑、两头裹着耀眼金箍的通天巨柱,带着撕裂虚空的刺耳呼啸,撕碎了漫天云霭与重重雷云,裹挟着倾覆四海的滔天神力,当头砸落!
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珍铁!
这一棒,没有半点花哨,纯粹是纯阳神铁与齐天法力的蛮横宣泄!
“轰隆——!”
水面上方,猛然爆发出了一声震碎神魂耳膜的恐怖金铁交击声!
那一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九头虫用十万水族精血铸就的万妖锁水大阵正中心!
刺目的金光与暴虐的血芒在水面上轰然炸裂,掀起的狂暴气浪将方圆百里的乱石山峰峦硬生生削平了半截!
狂暴的震荡波顺着万丈水脉直贯潭底!
李波脚下的白沙地面,轰然下沉三寸!
而在他身前那层原本坚不可摧、封锁了祖龙残骨不知几万年的古老青色禁制,在承受了这股穿透地脉的恐怖余威冲击之下,竟发出一声清脆的裂鸣。
一圈微不可察的白色蛛网状裂纹,在青光表面骤然浮现!
李波站在原地,狂暴的水流吹得他黑发乱舞,他抬眼望着头顶那片被金光砸穿的混沌水域,眼底的精芒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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