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爷回回都替你收尾
郑氏急得眼冒金星,想要冲上去,又怕伤着谢金鳞,只好站在一旁抖着嗓门呵斥谢惊澜:
“混……混账……!你竟然敢用剑指着你大哥……你……”
她摇摇欲坠,全靠秋姨娘等人扶着。
不过秋姨娘等人也很怕,扶着郑氏,还把她推到了最前面,一群姬妾躲在郑氏身后。
生怕谢惊澜失去理智,一剑把自己戳个窟窿。
谢惊澜弯唇,笑得淡然,“母亲勿惊,我们兄弟两刚才说好了,只是切磋,这切磋,自然是有剑有鞭,大哥刚才不也给弟弟挥了一鞭过来。”
他的剑在谢金鳞的脖子皮肤上压了压,眼底露出恶劣的笑意,问道:
“是吧,大哥?”
谢金鳞被冰凉的剑锋吓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
随即发现点头可能会碰到剑,脑袋会割掉,又吓得一动不动。
郑氏深吸一口气,发觉今儿谢惊澜又疯又狂,若不退一步,自己的好大儿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她颤声道:“你……我当什么事,不过是因为蒋账房一时起了歹心,要害你屋里的妾室罢了,你们两个都是王府的少爷,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传出去平白惹了笑话!”
她指着谢惊澜的长剑,手指发抖,“你们,你们打完就起来吧……”
谢金鳞也巴巴看着谢惊澜,“好弟弟,让哥哥起来呗……”
谢惊澜这才收了长剑,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落到谁身上,谁就忍不住往后缩,一个个畏惧如虎。
直到视线落在花漾身上,他的视线才转为温色的。
谢惊澜慵懒的道:“今天的事爷听说了,你做的很好,你记住了,今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像今日这般,打回去。”
花漾笑嘻嘻的回道:“妾身一介奴婢出身,打回去怕是回回都要三爷收尾。”
谢惊澜道:“爷回回都给你收。”
花漾喜滋滋的福身,“多谢爷。”
谢惊澜还要去巡城,没时间同花漾多说,提步就想走。
柳姨娘见状,张口想问谢惊澜今儿回府用膳不。
“三爷,你今儿……”
她追上去刚开了个头,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低头,就扫到自己刚才踢到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正对上蒋账房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发髻散了大半,几缕沾了血的碎发黏在青白的脸皮上,两只圆睁的大眼像是要从眼眶里鼓出来,直勾勾地朝着她的方向瞪着,嘴角还维持着临死前那副半张的狰狞模样。
柳姨娘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完,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尖利到变了调的“啊——”!
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直挺挺地往地上瘫软下去。
像一坨烂泥啪嗒砸在地砖上。
裙摆翻卷,发髻磕歪,连手里的帕子都甩飞了出去。
花漾和秦姨娘吓得赶紧扑过去扶她。
秦姨娘架着她一条胳膊,嘴里急道:
“柳姐姐!柳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啊!”
花漾托着她的后背,入手一片冰凉。
发现柳姨娘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睛翻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谢惊澜刚迈出两步,先是被柳姨娘那声尖叫震得耳膜生疼,又不得不停下来。
他本就是得知花漾的事,匆匆赶回来给人出口恶气的。
杀蒋账房、镇郑氏、吓谢金鳞,一桩接一桩,耽误了不少功夫,此刻心里正急着往回赶着去巡城。
他垂眸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被两个姨娘架着的柳姨娘,又扫了一眼那颗还躺在地板上的头颅,眉头拧了拧。
“胆小就不要学花漾这般凑热闹,今后好好在屋里呆着。”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却也不算重,只淡淡评了一句。
说完,他再不多留,袍角一翻,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拥翠阁,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柳姨娘被花漾和秦姨娘半扶半拖地架到一旁的圈椅里坐下。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直愣愣地瞪着前方。
谢惊澜方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来回地响,一遍又一遍。
“胆小就不要学花漾这般凑热闹。”
“今后好好在屋里呆着。”
“学花漾……”
“学花漾……”
呵!
三爷嫌她东施效鼙,还学得出了个大糗!
她眼前忽然晃过方才那一幕,谢惊澜转过身来看向花漾时那双温得化水的眼睛。
嘴角弯着,声音低缓地同她说话。
可转过头来看她时,那双眼里的温度就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看累赘似的厌烦。
柳姨娘混混沌沌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学花漾……
花漾敢跟阮姨娘打架,敢在老夫人面前抽丝剥茧地破案,敢在三爷面前撒娇耍赖,敢跟着秦姨娘来看人头凑热闹。
她什么都敢。
而她柳盼春呢?
连问一句“三爷今儿回来用膳不”都没问出口,就先被一颗人头吓得瘫在地上,丢人现眼。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苍白的腮边滑进领口里,凉得像是冰水。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秦姨娘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花漾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在谢惊澜的心里——
太不中用了!
这样的她,拿什么去争宠?
拿什么去救父兄?
拿什么去跟花漾比?
谢惊澜走了,大家看热闹的也都一哄而散,生怕被郑氏迁怒。
郑氏此事倒没空迁怒任何人,她忙着让人把蒋嬷嬷抬回偏院诊治,又忙着心疼的看谢金鳞的脖子。
还好,谢金鳞的脖子只被划拉了一道长长浅浅的伤口。
不痛不痒的。
饶是如此,谢金鳞还是哭得满地打滚。
“母亲!你要为我出气!那个小瘪三!从小克死了娘,爹也不疼他,他凭什么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好好好,你别激动。”郑氏连声安抚着谢金鳞,眼底一片狠毒,“我一定给你出气。”
话音刚落,她听到屋子里悉悉索索的动静。
郑氏转头,这才发现墙角还缩着一个人。
是兰心。
郑氏眉眼微沉,像是想起了什么:
“兰心是吧?”
兰心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王、王妃……奴婢,兰心……”
郑氏嘴角缓缓勾起,将她扶了起来,和颜悦色道:
“你别怕,本妃记得,你同花漾曾经有一段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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