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搜房
阮姨娘才不怕这些没有实据的威胁,当即往地上一瘫,张嘴就开始哭。
“妾身说的都是实话啊!请王妃和老夫人明察!”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抖一抖的,吃准了老夫人没有证据不会真动私刑。
旁边的郑氏也跟着开口,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摆明了反对动刑屈打成招。
老夫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头疼得直按太阳穴,下意识就把视线投向了花漾。
花漾抿了抿唇,提议道:“奴婢那里还有好几斤炭,阮姨娘不是怕熏了脸吗?老夫人就给她点上,让她坐在小柴房里烤上一天火吧!”
“大冬天的烤火,是老夫人的赏赐,总不算动刑了吧?”
满屋子的人都听得心头一跳。
谁都知道后院那间小柴房空间极小,里面还堆了半屋子干柴火,点上掺了松脂的白炭,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出大事。
老夫人满脸欣慰的认同,郑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阮姨娘就吓得魂都飞了,捧着刚磕过的后脑勺放声大哭:
“别别别!我说!妾身确实有心害花漾,可妾身还没行动呢!”
她吓得连后脑勺的伤疼都忘了,脸白得像张纸,再不敢搪塞。
众人的耳朵顿时竖起来了。
老夫人厉声催她,“怎么说?”
阮姨娘哭哭啼啼把自己的盘算全秃噜了出来,“妾身知道赵家庄那一日要送白炭过来,就命冬梅偷偷去库房,把给花漾屋子里的白炭换些煤饼……”
满屋子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煤饼虽然火力猛,但是烟大、味重,如果放在密闭性的室内,极容易让人中毒死亡。
所以煤饼都是分给府里的下人房、厨房和柴房等通风敞开的地方使用。
花漾现在住在晚香苑最好的偏院里。
西侧院有厚厚的挂棉门帘,冬天把窗户也糊得死死的。
要是烧着煤饼,花漾在睡梦中就去见太奶了。
花漾后颈窜起一阵寒意,浑身冒鸡皮疙瘩,为自己差点小命不保心悸不已。
老夫人气得朝阮姨娘扔了个茶杯:“你这个毒妇!”
阮姨娘前额又被砸开了一个口子,这下真破相了。
她吓得魂都快没了,忙不迭磕着头辩解:“冬梅最后没动手啊!”
她急忙推冬梅,“你快说!再不说我就要死了。”
冬梅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见花姨娘得宠,气得我家姨娘每日以泪洗面,便想着替姨娘报仇,所以那日听说赵家庄送新炭过来,便趁机潜进库房,想把花姨娘那份给换了,结果……”
“结果却发现已经有人在库房,所以根本没机会动手……”
老夫人怒喝:“什么?那你看到谁在库房了?”
“是,是蒋账房……”
冬梅一句话震惊全场。
郑氏的脸“唰”地就沉了下去,铁青着脸。
本以为此事就此糊弄过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冬梅这个贱蹄子竟然也藏在库房里!
真是不怕坏人千方百计,只怕蠢人灵机一动。
看来蒋账房怕真的保不住了。
幸好她们早有决策,不至于慌张。
郑氏开口呵斥冬梅:“一派胡言!蒋账房是库房账房,又分派去管王府各房姨娘们的炭,他在库房本就是寻常事,你看到又如何?”
“可是,奴婢看到蒋账房在给一筐白炭涂松脂。”冬梅抖着肩膀说。
她和阮姨娘之前都站在屏门外离得远,根本没听清前面查出来的细节,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被这件事牵扯进去。
横竖她们只是动了歪念头,又没有真的动手,其他人的死活她们也不在意。
“奴婢深知松脂涂在白炭的裂缝里会是什么结果,当时就想,也不知道是谁屋子里的姨娘买通了蒋账房要害人,反正今儿奴婢是没法动手了,于是奴婢便准备溜回去。”
郑氏手里的绢帕揪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把帕子戳出洞来,眼神恶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仅凭你一面之词便要证明是蒋账房做恶,本妃如何相信?本妃也可以说是你们主仆二人编造的,分明是你这个奴婢当日潜入库房涂的松脂!你们还嫁祸给蒋账房!”
阮姨娘一听急了,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又成了元凶,她立刻炸了毛:
“王妃!老夫人!冬梅只是个奴婢,她哪有胆子编造这么大的谎话?妾身和冬梅真的没动手啊!”
她哭哭啼啼的说:
“冬梅偷跑回来后立刻就告知了妾身这件事,妾身也不知道那筐白炭是打算送去哪家房姨娘屋子里的,但是妾身不想多事,便选择了三缄其口。”
老夫人默了默。
阮姨娘选择不上报白炭一事,虽说可恨,但在世家大院却是寻常。
谁愿意惹一身骚呢?
况且那蒋账房是郑氏心腹蒋嬷嬷的侄儿,阮姨娘选择不揭发他,也是怕得罪郑氏罢了。
人都是自私的,阮姨娘这样选择也是无可厚非。
阮姨娘见老夫人脸色微缓,这才小心的继续往下说:
“可今日妾身跟着老夫人去西跨院看望花漾,一眼就看到那些白炭上涂的松脂,所以才吓得躲得远远的,妾身确实不是怕烟呛喉熏脸,妾身是怕那些炭爆了炸到自己。”
但是她没有选择当初说出真相,其实是怀着私心的。
花漾也好,秦姨娘或者柳姨娘也好。
无论是谁被爆炭伤了肌肤或者脸面,于她都是好事。
哪怕爆炭炸到的是谢老夫人,身为屋主的花漾也定会被谢惊澜迁怒。
所以她选择三缄其口,坐享其成。
没想到花漾却早发现了异样,又因为自己怪异的行径而怀疑上了自己。
阮姨娘没等到爆炭炸到在场的任何人,却被秦姨娘扑倒在椅背上,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哼!”郑氏冷哼,“说来说去,还是只有一面之词,根本没有实证。”
她道:“不过为了证明蒋账房的清白,本妃可命人搜蒋账房的屋子,看看他房里是否藏有松脂。”
郑氏这个提议说得冠冕堂皇,满屋子的人听了都没什么异议。
搜就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谢老夫人冷着脸点了松鹤堂几个得力家丁,由季嬷嬷亲自带着往蒋账房住的倒座房去。
郑氏坐在圈椅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半个时辰后,家丁回来复命,还把蒋账房从库房里也带了过来,领头家丁躬身道:
“回老夫人,蒋账房的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箱笼柜子都翻过了,并未搜到松脂之类的异物。”
谢老夫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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