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果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

阮姨娘脸色瞬间煞白,嗓音都急得破了音。

冬梅更是哭着说道:“不过就是两天前的事,奴婢还记得蒋账房那夜穿的衣裳是什么模样呢!”

郑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幸好蒋嬷嬷在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安排了下去,早在她进松鹤堂之前,蒋嬷嬷就赶去通知蒋账房处理。

把该藏的藏了,该烧的烧了,这会儿就算把屋子拆了也找不出半点把柄。

她放下茶盏,抬了抬下巴:“蒋账房,你说说,两日前的夜里,你为何会在库房?”

她语气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半分波澜。

眼尾却漫开一点冷意,斜斜扫过站在堂下的所有人,摆明了是要明着给蒋账房撑腰。

蒋账房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弓着腰站在堂下,满脸的委屈和惶恐。

他朝谢老夫人和郑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声喊冤。

“老夫人,王妃,奴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奴才两天前的夜晚在家中歇息呢!根本没去过库房,也不知道冬梅这个贱婢为何要诬陷奴才!请王妃替奴才做主啊!”

他边说边用力往地上磕,脑门上很快就沾了点浮灰。

“奴才在王府做了二十年的账房,先头在库房记账,后来管着一应炭火采买,一厘一毫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不敢贪墨半个铜板,奴才深受王府恩惠,一心只想替王府管好这摊账目,安安稳稳做到告老还乡。”

他抬起袖子,狠狠往眼角抹了两把。

那袖口洗得发白,蹭着他满脸的热泪,倒像是泛起了油光。

“可今日被人这样血口喷人,说奴才在炭上涂松脂害人,这脏水泼下来,奴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奴才在王府十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奴才还有什么脸面再待在府里?不如求老夫人和王妃开恩,准奴才请辞吧。”

他说着,竟真的跪下去,重重磕了个头。

郑氏脸色一沉,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梨花木扶手上,声音冷得像结了三尺冰。

“谁敢让你请辞?本妃第一个不答应!”

她站起身来,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从堂下所有人脸上挨个刮过去,最后落在阮姨娘和冬梅身上。

“蒋账房在王府兢兢业业十一年,账目上从来半分差错都没有,他的忠心和干净,本妃最是清楚。”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今天他被人凭空泼脏水诬陷,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是本妃连这样一心为王府的忠仆都护不住,往后府里谁还敢踏踏实实替王府办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森然的寒意。

“倒是有些人,自己动了歪心思想要害人,眼看事情败露,就随便咬个替死鬼出来,编的瞎话倒是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等本妃把事情彻查清楚,再好好跟她算这笔总账!”

郑氏话音一落,满堂里里外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个惶恐的低下了头。

秋姨娘扇着帕子,笑吟吟地站起来,朝郑氏欠了欠身。

“姐姐消消气,为这么点小事动怒不值当。”

她声音软软的。

“依我看啊,这事不过是澜哥儿房里的小妾之间窝里斗罢了,想要暗地害人,不小心被当场抓了现行,情急之下就想攀扯个替死鬼脱罪,竟然胆大包天敢攀诬到姐姐你最得力的手下身上,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这么拙劣的下作手段,不过是三房自己家的鸡毛蒜皮,哪值得姐姐你大动肝火?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反倒不值得。”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句句往三房头上泼脏水。

明明阮姨娘和冬梅供出的是郑氏的人,经她这么一说,倒成了三房自己闹出来的笑话。

郑氏心里得意,面上却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可污蔑王府老人,这等风气断不能长。”

秋姨娘会意,立刻转头朝堂下几个家丁厉声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如今真相大白了,就是阮姨娘和冬梅要害花姨娘,事到临头又咬出蒋账房来攀诬,这主仆二人真真可恨!拖下去先严刑拷打,不信她们不招供!”

家丁们应声上前,一边一个架住阮姨娘和冬梅的胳膊就往外拖。

阮姨娘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尖着嗓子哭喊:

“冤枉!妾身冤枉啊!花妹妹!花妹妹你替我说句话!我真的没动手!我只是动了念头,冬梅她根本没来得及换炭啊!”

冬梅更是哭得浑身瘫软,被两个家丁拖着两条胳膊往外拽,膝盖在青砖地上磕得砰砰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喊:

“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奴婢没有撒谎!”

郑氏端坐在上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弯。

秋姨娘站在她身侧,拿帕子掩着唇,眼底那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蒋账房弓着腰站在堂下,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那低垂的眼皮底下,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松懈。

满堂的人看着阮姨娘和冬梅被拖出去,有摇头的,有叹气的,有暗自幸灾乐祸的,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拦。

就连秦姨娘和柳姨娘都消了声。

阮姨娘被拖到正厅门槛处,双手死死扒住门框,拼了命地回头朝花漾的方向喊:

“花漾!花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动手!你替我说句话!你替我说一句啊!”

“你不把真凶找出来,下一次他们还会在暗中出手!”

花漾站在堂下,一直没吭声。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阮姨娘身上,也没有看郑氏和秋姨娘,而是落在了蒋账房身上。

蒋账房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袖口洗得发白,弓着腰,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家丁们已经把阮姨娘和冬梅拖到门槛外,下一息就要拖出正厅的时候,花漾忽然开口了。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清亮亮,让满堂的人都是一愣。

家丁们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阮姨娘半挂在门槛上,满脸泪痕地回过头,眼里全是惊愕和一线求生的光。

郑氏眉头一皱,秋姨娘脸上的笑也僵了僵。

秋姨娘道:“花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花漾看向谢老夫人,缓缓道:“妾身斗胆,想再问冬梅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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