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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阴谋,御赐之物


小厨房的几个跪在远处挤眉弄眼。

张主厨傲娇的挺了挺胸脯。

瞧瞧刚才他怎么说的?

他就说花漾姑娘有靠山吧?

阮姨娘的人全都杖责,就连阮姨娘本人都被罚去祠堂反省。

再看看花漾姑娘这边。

晴翠和两个小丫头,一根手指头都没动着。

所谓的惩罚,不过是让花漾姑娘抄几卷佛经罢了。

说是惩罚,倒不如是讨好老夫人。

老夫人也是个信佛的,能替她抄佛经积福积功德,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三爷这偏心不要太明显哟!

几个躲在边上围观的下人,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几个姨娘自然也听得出谢惊澜的偏颇。

秦姨娘倒没什么反应,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柳姨娘却是垂着眉眼,眼尾悄悄红了一点,满肚子说不出的怅然。

方才她分明是上前拉架劝和来着,到谢惊澜嘴里却成了“见乱不劝,反凑热闹”。

纵然她平日里性子软,万事都不肯争先,却也忍不了这种没来由的委屈。

说来说去,她心底终归存着点奢念,盼望自己能像花漾那般,得夫君多看几眼,多疼几分。

可她偏偏同花漾拥有的是同一个夫君……

柳姨娘指尖攥着帕子角,借着垂头的动作,偷偷往谢惊澜的方向瞟。

谢惊澜自然是好看的。

她入府那夜,穿堂的风卷起纱幔,青影阔步朝她走过来。

她抬眼撞进他眸底,只觉那人目似寒波盛着碎星,面如温玉雕成轮廓,衣袂扫过廊下灯烛的光,连风里都裹着清冽沉水香。

他的目光越过满室的熏香灯影,最后轻轻落在她身上那瞬。

她分明看见他眼底积了半世的霜雪,被一点春风吹得化开。

端的是岩岩如孤松立雪,巍巍似玉山临风。

那一夜她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惜她性子素来寡淡,木讷得像块泡在温水里的石头。

比不上阮姨娘牙尖嘴利,会争会抢。

也比不上秦姨娘俏皮活络,会说会笑。

论出身,她更是三个姨娘里最低微的那个。

她总觉得自己像粒被风卷起来的细尘,飘啊飘,在府里浮浮沉沉好久。

最后悄无声息落在窗棱上,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直到花漾进府,这潭死水才被搅出点新的波纹。

她看着比自己出身还低的花漾,竟能稳稳得谢惊澜的偏宠,才忽然反应过来。

三爷从前从来不在意什么出身门第。

花漾不过是比她敢伸手,敢往夫君跟前凑罢了。

柳姨娘又偷偷看了一眼谢惊澜。

要不,她也争一争?

也不为旁的。

夫君本来就有她的一份。

她也不要太多,只要那么一点点独属于她的偏爱就好。

她也想尝尝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滋味。

至于阮姨娘,她的反应则是又狠又惧。

滔天的嫉妒像条淬了毒的蛇,在她胸腔里来回啃噬,咬得她肺管子都发疼。

可是她这次居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乖乖磕了头接了罚,安安静静跟着下人往祠堂去了。

回翠微阁的石子路上,秦姨娘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柳姨娘的胳膊。

“喂,你觉不觉得阮姨娘刚才的反应太平静了?”

柳姨娘不出声。

秦姨娘又推她,“柳姐姐?”

柳姨娘这才如梦初醒,“……啊?”

她慢半拍眨了眨眼,指尖把帕子攥得更皱了,才讷讷开口:“是,是有点不对劲。”

秦姨娘盯着她发烫的耳尖看了好半天,突然道:“我觉得你也有些不对。”

柳姨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烧起来,眼神四处乱飘不敢和她对视。

“我能有什么不对?我平日里不都是这副样子吗?”

秦姨娘身子往她跟前凑了凑,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瞅着她泛红的脸颊,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你脸怎么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柳姨娘慌张的捂住自己的脸,闪躲,“你胡说什么?我大约是刚才上前劝架急火攻心,身子素来弱,血气一时涌上来退不下去罢了。”

秦姨娘歪着头琢磨了几秒,像是忽然把什么事想通了。

她咬开手里的松子壳,取出莹白的果仁丢进嘴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有些人有些事,强求本来就是空。要是真打算争一争,记得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可千万别鬼迷心窍动了害人的歪念头。”

柳姨娘后背猛地一僵,心脏跳得快冲破胸膛,只装作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福了福身就匆匆转身往自己的枕流居去。

秦姨娘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人心不足,便是欲壑难填。

红尘里的男男女女,谁不是为了那么一点甜头,就敢不管不顾往火里扑呢?

算了算了,旁人的事她懒得管,顾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谢惊澜把后院这场鸡飞狗跳的风波处理妥当,猛然想起府里还有贵客等着,没来得及跟花漾多说两句话,转身就往晚香苑外走。

流云守在院门口,“爷,贵客挑完了架上的书,已经在书房候您多时了。”

谢惊澜便大步转去了书房。

进门后,那青年正斜斜坐在他平日里办公的主位上,手指转着支狼毫,似笑非笑抬眼往他这边瞟。

谢惊澜脚步一顿,当即弯腰行了个标准的朝堂大礼,姿态恭谨。

“太子殿下恕罪,后院琐事缠身,让殿下久候,是臣的过失。”

太子谢亭元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抬手虚扶了一把,示意他起身免礼。

“这是在你自己王府里,又不是金銮殿,堂弟何必守这么多虚礼?快过来坐。”

谢惊澜这才笑了笑,坐到了他下首。

谢亭元指尖漫不经心扫过桌台上的和田玉镇纸,眸色沉了几分。

“近来父皇龙体欠安,闽、鲁、晋三地的兵马调动得颇为蹊跷,静渊你在京中耳目多,可要多替孤盯着点动向。”

谢惊澜抬眼,眸底寒光一闪而过,“臣定当竭尽所能,护得皇上圣体安康,护得太子殿下周全。”

***

且说阮姨娘,刚在蒲团上跪了没半柱香的功夫,一个穿青布裙的小丫鬟就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她上前给阮姨娘手里的香炉添了三支新香,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姨娘,成了。”

她把手腕一翻,掌心里静静躺着支水头莹润、款式低调雅致的玉簪。

赫然是前些日子,谢惊澜从皇后娘娘手里讨来又赏赐给花漾的:

明月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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