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郑氏一族狼狈
长风恍然大悟,随即狂喜。
妙啊!
三爷这招偷梁换柱,把带兵围府完美解释成了带兵公干抓匪徒。
非但无过,还会有功。
这下看郑氏一族如何跳脚?
没想到这么完美的招儿,竟然是花漾那小丫头想出来的!
长风拿着奏折立刻进宫。
谢惊澜又将流云等几名副将叫进来吩咐:
“从军营里挑一些外地的面生士兵,假扮流民,这几日在京城挑些事端,尤其是郑氏那些老顽固,让他们好生寻寻刺儿,也让他们尝尝坐立不安的滋味。”
流云等人立刻照办。
谢惊澜坐回太师椅里,靠在椅背,半阖上双目。
长睫遮掩住他倾泻而出的戾气。
唇角会心一勾。
“笨兔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爷捡到宝了。”
接下来,形势果然逆转。
圣上收到奏折后心喜,心说他看上的青年才俊果然心思敏捷。
于是在朝会上当众将折子甩给以太常寺卿为首的郑氏一族。
“谢爱卿带兵清匪,却被你等诬陷为带兵围府冲撞忤逆自家嫡母,这让忠良受屈,让百姓寒心呐!”
“我京师之地,何来贼寇做乱?”太常寺卿郑伯贤主据理力争,“定是谢惊澜那小儿故意找的借口罢了!”
谁知今天当值的金吾前卫指挥使常满却急匆匆的入殿禀报:
“启禀圣上,近来京城常有流寇做乱,方才金吾卫巡城遇上郑太常府上闹贼匪,臣等赶过去时,郑老夫人受了惊吓,当场晕了过去。”
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什么?!”郑伯贤失声惊呼,“我家?”
常满:“啊对,正是郑太常您府上……哦对了。”
常满又道:“听说大人您刚满月的孙子也吓得啼哭不止,郑府护卫拦不住,还是金吾卫的人到了才把场面压住。”
郑伯贤则站在朝班上,仿佛当头被霹了个雷,两条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
他抖着嘴唇,不知该先问老母还是先问幼孙,额上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常满说完,文官们面面相觑。
有人心惊,有人胆战。
武将们则有人暗自交换眼色,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郑氏一族中的浙江道监察御史郑明激动开口:
“荒谬、简直荒谬!怎么会有人敢青天白日强闯太常寺卿的府上?下官觉得有诈!下官要求京兆府出面缉凶!”
常满道:“这位,郑御史郑大人是吧?您府上住西四胡同郑府?”
郑明萌萌的点头,“是啊!”
“巧了。”常满道,“您府上也遭贼了,令夫人刚报了案。”
“说是被抢了宋徽宗的《瑞鹤图》一幅,前朝黄公望的山水卷轴两件,另有一尊汝窑天青釉莲花盏、几方上好的端砚,还有些金银细软,京兆府已经接了状纸,正满城搜贼呢。”
郑明的脸唰地一下,像是被人把血全抽干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哪一件是他一个七品监察御史的俸禄能置办得起的?
《瑞鹤图》、黄公望真迹、汝窑天青釉……
单拎出一样,都够御史台参他一本“贪墨不法”了。
他家那个蠢婆娘,竟然全给报官了!
这哪是报官,这是把他的身家性命全数送到了京兆府的案头!
“郑御史,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常满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莫不是家中被抢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您放心,京兆府自会全力追赃,到时候东西寻回来,自会一样样登记造册,当堂发还。”
郑明两腿一软,若不是身旁同僚扶了一把,他整个人都要出溜到地上。
他强撑着站稳,嗓子眼像被人卡住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劳……有劳常指挥使记挂……下官家里,没、没丢什么要紧的……”
“没丢要紧的?”常满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可令夫人报案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说那《瑞鹤图》是郑大人您最心爱的物件,平日里都不许人碰,若是找不回来,她也不活了,怎么,郑大人竟没觉得这些是要紧东西?”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郑明只觉得那些视线像几百把刀子,把他里里外外剐了个透。
他额角的汗淌得比殿外的雨还急,嘴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金銮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郑明牙关打颤的声音。
皇帝坐在御座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却偏偏不开口替他解围。
痛快啊!
这郑氏一族的老货,平日里总跟他这个皇帝作对。
他要用谢惊澜,这些人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今儿踢到铁板了吧?
不过,皇帝面上却作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震得金銮殿顶的藻井都嗡嗡作响:
“天子脚下,京畿要地,竟然闹出这等匪患!太常寺卿府上都进了贼,那寻常百姓家还了得?拱卫京师的兵马何在!”
常满扑通跪下请罪:
“圣上恕罪!近来流寇四起,金吾卫兵力不足,臣等四处巡防,一时拱卫不及,请圣上责罚!”
郑伯贤总算找回一丝气力,颤着手上前一步,厉声追问:
“京畿大营呢?京畿大营的兵马不是专门拱卫京师的吗?为何不去剿匪?谢提督身负重任,就是这样守京城的?”
常满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
“回郑太常……谢提督不是被您联合弹劾了嘛?”
“您说他私调兵马围了端王府,这案子还没了结呢!”
“谢提督如今事事谨慎,步步小心,不敢再私自出兵擅自行动,生怕又被扣上一顶‘带兵行凶’的帽子,您说,他哪还敢动啊?”
郑伯贤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像被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抽了几十个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心情大好,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郑爱卿,你家里老母受惊,幼孙啼哭,朕听着也心疼……”
“这样吧,你也不必在朝上耗着了,赶紧回去看看,若家里被贼匪闹得太乱,这几日便休沐几天,待家中安顿好了再来上朝,朕准了。”
郑伯贤如蒙大赦,又羞又恼又急,只得匆匆行了个礼,踉跄着退出殿去。
背影狼狈得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皇帝又对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郑明道:
“爱卿家也遭贼了,要么你也回府瞧瞧,好生安抚夫人,丢了些字画罢了,朕让岑总管从内务府挑些字画填上,爱卿就不必心疼了。”
郑明哪敢要皇帝的字画,吓得连连告罪,急着回府教训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去了。
皇帝心情大好:“散朝吧!”
前朝这边鸡飞狗跳了几日,终于拉上帷幕。
这日,晴翠忙着绣花时,却听到窗外传来奇怪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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