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言巧语辩清白
“此事是奴婢犯的,就是奴婢一人的事!”
花漾把所有的事都揽了过来,“如今老夫人、王妃、三爷都在跟前,奴婢斗胆恳请几位主子,容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奴婢犯下的错,绝不敢推诿半分,该领什么责罚我全数认罚,只求几位主子明察秋毫,能还奴婢一个公道!”
她把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姿态恭谨,却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谢惊澜不假思索的打算否定花漾的提议。
有什么好陈情的?
她一个卑贱通房,哪怕有万般不得已,但只要被扣上“刺杀主子”的罪名,就脱不了一死。
她这是太天真了,以为说清楚便能万事大吉?
没等他开口拦,谢老夫人先慢悠悠开了口,“也好。”
她把指尖往暖手炉上靠了靠,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大冷天的站在风地里吹着,老身这把老骨头都快冻成冰坨子了……老身做主,就给你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谢惊澜便不说话了。
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郑氏,意有所指,“眼下府里上上下下,连各处的内眷都挤在院门口往这边瞧着呢。“
”王妃要是现在就急着堵了这丫头的嘴,没头没脑直接定罪把人杀了,怕是府里上下的奴才心里都要寒,到时候人人不服,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乱子。”
“传出去,说咱们端王府无仁无义,连给奴才辩白的余地都不留。”
郑氏胸口堵得一口恶气咽不下,狠狠剜了谢老夫人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环顾四周,院门口挤得人头攒动,连隔壁跨院的几个远支族亲都扒着围墙的墙根往这边探头探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她身为堂堂端王府主母,这时候要是硬拦着不许花漾说话,反倒落了个仗势欺人的口实。
连这点表面风度都做不到,以后底下人指不定要怎么私下编排她。
郑氏咬了咬牙,终于是松了口。
“好,那便回本妃的正院,本妃倒想听听,你能舌灿莲花,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过是让这个贱婢多活两息罢了。
谢老夫人笑眯眯的反对道:“孩子看着吓得都站不稳了,哪敢往你那威严的正院里去啊。”
“还是去松鹤堂吧,这丫头平日里常去给我问安,我那地方她熟,说起来也不怯场。”
为防止郑氏一会要求关押花漾,谢老夫人提议在松鹤堂。
哪怕真被关押,也会就近关押在松鹤堂的小柴房。
这样她还能照看一二,以防郑氏下毒手。
郑氏冷哼一声,率先拂袖离开。
张府医已经在一旁替谢金鳞上完药了。
为表郑重,张府医给谢金鳞胸口那点米粒大的小伤口上,厚厚涂了三层不知名的草药膏。
也不知道混了多少猛料,刺鼻的草药味混着腥气直往人天灵盖冲,熏得旁边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金鳞本来就染着风寒没退烧,脑子正昏昏沉沉的,被这股刺鼻味道这么一熏,肚子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当场吐了个干干净净。
“你给大爷我抹了什么?”谢金鳞坐在新的肩舆上一边往松鹤堂赶,一边有气无力的问道,“熏死我了!呕!”
张府医赔笑,“鳞大爷,您不是说伤口严重吗?这药味儿虽然冲,但胜在止血快啊!您放心,一会到了松鹤堂,老夫保管你伤口只剩个红点儿。”
谢惊鳞有苦难言。
他没上药前的伤口就只剩个红点儿了!
松鹤堂。
花漾跪在堂中。
郑氏坐在正中,谢老夫人半躺在贵妃榻上,谢惊澜坐在下侧,谢金鳞则被安置在另一侧的软榻上,抱个盆时不时干呕两下。
堂下乌压压的站满了一群人。
就连阮姨娘闻讯,都从“昏迷”中醒转,赶了过来。
此刻脸色憔悴,俨然一副刚昏迷后苏醒的模样。
谢惊澜率先开口,给她吃颗定心丸,“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爷今儿一定会为你做主。”
花漾原本还有些慌的。
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自从两年前穿越过来,这才知道原来有这样杀人不用偿命的世界存在。
但听谢惊澜这么一说,她又不慌了。
郑氏一拍太师椅扶手,“贱婢!你可知罪?”
花漾垂了垂眸子,“奴婢知罪,奴婢刚才一路上都在反省,奴婢不该在大爷强绑奴婢去拥翠阁时带了剪子,可当时奴婢正在学绣花,大爷不分青红皂白绑了奴婢,那剪子正好落在袖袋里,奴婢也不知道啊!”
谢老夫人卧在贵妃榻的身子微微坐直,眼睛放光。
上次赵金枝和绮霞就让她见识了花漾的机灵,这次又让她见识到了。
这丫头看着软乎乎的,不过鬼精鬼精的。
几句话里,先把谢金鳞强抢自己的事先说了出来,至于藏凶器一事,则撇开成了无心。
谢惊澜闻言也是眸光一闪。
看来自己是小瞧了这只笨兔子了。
很好。
或许他只需要坐着看戏就好。
郑氏:“……”
她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这贱婢在推责,还把鳞哥儿先控诉了一番。
无论如何,鳞哥儿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入室抢人,首先就是不对。
若花漾只是个寻常丫鬟也罢了,府里的丫鬟都是主子的私有物。
可这私有物已经被烙上了谢惊澜的标签。
谢金鳞再不分青红皂白的抢,那抢的就是谢惊澜的东西。
这叫兄弟内讧。
说出去贻笑大方。
人家还会说她郑氏教子无方。
郑氏咬牙切齿道:“花言巧语!你既然不知剪子落进你的袖袋,又为何会抽出来刺伤鳞哥儿?本王妃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藏起来,借机行刺!”
谢金鳞:“对!就是故意藏凶器要刺杀我!呕!”
花漾:“冤枉,奴婢真不知情,那时候大爷把拥翠阁的正房大门一关,就朝奴婢扑了过来,嘴里嚷着,小美人,小美人……来给大爷香一个,奴婢想给大爷倒杯水伺候着,大爷又不干,还说奴婢的口水才是最解渴的……”
底下的人顿时憋不住了。
她们都在王府这种高门大户里住着,哪里见过有人赤裸裸的把这些淫言秽语这样绘声绘色的学出来的?
听得又精彩又刺激,偏偏正主谢金鳞就在这里,郑氏也坐在这里。
大家只能纷纷埋下头,憋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站在远处的京畿大营里的大兵扬起轰然大笑的声音。
就连谢惊澜都憋不住了,拿起茶杯掩住上扬的嘴角。
今儿谢老夫人为了不让郑氏私设公堂,默许了府里所有爱凑热闹的人进来观看。
松鹤堂现在里里外外,乌泱乌泱的。
谢金鳞可算丢脸了。
都气得忘了吐。
这些话他平常挂嘴边不觉得什么,结果一经花漾嘴巴说出来,突然就觉得自己猥琐了。
郑氏脸又绿了。
这倒是谢金鳞的作风。
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学。
郑氏气得攥紧了扶手,厉声道:“少说些有的没的!你最后是怎么刺向鳞哥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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