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青稞入车,生撕铁骑
第五十章:青稞入车,生撕铁骑
“开仓,卸车验货。”
乌兰娜转身下令,手中乌金弯刀入鞘,发出清脆撞击声。
三十余名精壮狼卫收起骨弓,跳下狼背,快步上前卸下大车上的沉重铁箱。
化冰生肌膏与透风散被迅速分发下去。
几名断了脚趾的老牧民跪在沙地上,哆嗦着将药膏抹在溃烂发黑的脚踝处,原本死灰般的脸上逐渐泛起血色。
乌兰娜带着顾长川穿过乱石防御圈,踏入呼罗拔部的冬营地。
营地由上百顶灰白色的毛毡大帐连缀而成,依着干涸的盐湖低洼处扎营。
正中央的土坡下,三十头体型硕大的荒原黑牦牛正挤在背风的木栅栏里。
这些黑牦牛肩峰隆起,四蹄粗壮如石臼,浑身披着垂到膝盖的厚密黑毛,鼻孔中喷吐着滚烫白汽,耐寒耐苦,能在冻土中轻易拉动千斤重犁。
旁边的土仓内,一只只粗麻口袋码放整齐。
乌兰娜抽出一柄精钢匕首,刺入其中一只麻袋,向外一划。
金黄微青的颗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顾长川抓起一把麦粒,粗糙的掌心微微揉捻。
颗粒坚硬饱满,断面呈紧密的半透明状,带着塞外青稞特有的冷香。
“三万斤呼兰青稞,两月前从雪窝子里收上来的头茬干种。”
乌兰娜指尖掠过麦堆,琥珀色的眼眸转向顾长川:
“耐大寒,耐碱土。只要开春前抢播入土,哪怕倒春寒连下三场暴雪,七成也能抽穗出苗。”
“这三十头健壮黑牦牛,抵得上你们汉人六十头黄牛的气力。”
顾长川松开五指,金黄的种子落回麻袋。
“李四海,装车。”
顾长川吐出四个字。
石虎带着三十名铁骑老卒立刻上前,脚步整齐划一。
两名老卒合力抬起一袋两百斤重的粮包,轻抛上车,动作迅捷利落。
乌兰娜静静立在顾长川身侧,野性的目光落在他坚硬宽厚的侧脸上。
她身高挑健美,长腿细腰,带着荒原青草与烈马奶香的原始体息随着风飘散开来。
乌兰娜抬起右手,小麦色的修长手指按在顾长川的玄甲肩头,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铁甲下方滚烫惊人的阳刚热力:
“汉人的大首领,你的身躯比草原上的铁角野牛还要硬。”
“但你若敢欺骗呼罗拔部,哪怕追到长城底下,我也会带着狼群咬碎你的喉咙。”
顾长川低头看了一眼按在肩头的麦色手指,神色漠然无波:
“十车铁盐与药膏已全数交割,前锋营立足落风峡,向来说话算数。”
“这批粮种若能丰收,开春之后,血虎堡每月拨出五千斤熟铁与细青盐,与呼罗拔部常设榷市。”
乌兰娜眼底掠过一抹炽烈的精光,正欲收回手指,营地外围忽然响起一声急促凄厉的海螺角鸣!
呜!
苍凉凶暴的角声自西北戈壁撕裂长夜。
原本安静卧在栅栏旁的银毛巨狼猛地翻身跃起,喉间发出极度愤怒而恐惧的低嗥,浑身硬毛炸立!
一名身上插着两支狼牙箭的年轻斥候跌跌撞撞冲进营门,扑倒在土坡下,嘴里狂喷鲜血:
“少头人!快走!”
“左贤王麾下的黑狼骑……乌骨统领带着五十名披甲重骑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沙梁尽头的戈壁滩上,暴烈刺耳的蹄声如闷雷滚滚碾压而至。
五十匹高大的塞外披甲黑马踏碎冰雪,卷起漫天烟尘。
这支人马清一色套着双层熟铁环锁甲,脸上罩着狞恶的精铁狼头面具,手中挥舞着六尺长的精钢斩马弯刀,正是塞外北狄王庭最精锐的凶煞之师。
为首一员狄将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外披一件血染的黑熊皮大氅,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镔铁长矛,面具下的眼眸凶残暴虐。
北狄左贤王帐下偏将,乌骨。
乌骨纵马撞翻营门处的两座木拒马,斩马刀凌空劈下,将那名受伤的年轻斥候连头带肩生生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雪地里,乌骨狞笑着扬起带血的长刀,用蹩脚的官话咆哮:
“乌兰娜!交出战马与粮食!”
“左贤王发下严令,黑石谷大营被焚,前线缺粮!”
“呼罗拔部交不出三万石粮秣,今夜便拿你们全族两百名年轻女人的肉,去填王庭大军的锅!”
五十名黑狼骑呼啸散开,战马在营地内疯狂盘旋,将一顶顶毛毡帐篷挑翻点燃。
数百名异族妇孺瑟瑟发抖,发出绝望的啼哭。
乌兰娜身躯剧烈发抖,双眸几乎滴出血来,一把拔出腰间乌金弯刀:
“乌骨!你这个王庭的豺狼!我们呼罗拔部不是你们的奴隶!”
“少头人,看看这是什么!”
乌骨眼光一扫,忽然定格在空地上那十辆装满熟铁与粮种的沉重大车上,呼吸瞬间粗重:
“熟铁!细盐!还有大批上等金疮药!”
“好你个贱人,竟敢勾结南朝官军私通铁盐,背叛王庭!”
乌骨手中长矛一转,指向停在大车旁的三十名大乾铁卒,眼中杀机暴涨:
“杀光汉人,夺了铁车与粮食,把乌兰娜绑回帐篷,让弟兄们轮流快活!”
“杀!”
五十名黑甲狼骑齐声咆哮,战马前蹄扬起,长刀如匹练横空,顺着缓坡居高临下直扑大车车阵!
这等重骑冲锋的冲击力,足以在瞬息间踏碎任何步兵方阵。
乌兰娜惨笑一声,反握短刀便欲迎战自尽。
下一刻,一只宽厚沉重如铁铸的大手忽然按在她的后颈处,将她整个人平稳推向后方五步。
顾长川迈步前踏。
体内二百五十六倍的可调用气血自脊髓深处轰然炸裂,化作一道暴烈无匹的狂热洪流,直接灌注于四肢百骸!
纯肉身蛮力飙升至两万五千斤极限。
骨膜深处的玉质光泽流转,原本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微弱高热,在这一刹那化作了崩天裂地的宣泄口!
“三十步以内,踏弩齐射。”
顾长川声音冰冷刺骨。
石虎狂吼一声,三十名黑石谷老卒半跪在车轮后方,三十张精钢踏弩自车板缝隙间平举而出!
机括暴鸣!
崩!
密集的破甲毒箭如暴雨平射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十二名黑狼骑战马甚至未曾跨过二十步的死线,重箭带着尖锐的音爆,噗噗贯穿了战马的硬木护胸甲与骑兵的双层锁子甲!
战马悲鸣翻滚,血雾狂喷,前排冲锋的阵型瞬间被绊倒的马尸砸得支离破碎!
乌骨瞳孔骤缩,手中镔铁长矛硬生生挑开两支射向面门的毒箭,借着胯下巨马的冲势凌空跃起,直刺车前的顾长川!
“死来!”
矛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直奔顾长川咽喉!
顾长川双脚稳稳钉入冻泥,不退反进,右手金刀甚至未曾出鞘,单臂如攻城重锤迎着长矛悍然轰出!
当啷!
纯肉身蛮力结结实实砸在矛杆正中!
百炼精钢铸造的沉重长矛,在顾长川两万五千斤蛮力的轰砸之下,竟在瞬息间弯折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咔嚓一声生生断折!
狂暴的反震巨力顺着矛杆倒灌而回,乌骨右臂的锁子甲片寸寸崩裂,整条手臂骨骼碎裂,口喷鲜血自半空狠狠栽落下来!
未等乌骨爬起身,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缩地成寸般踏至眼前。
顾长川单手探出,五指如钢鹰锁骨,闪电般穿透乌骨胸前的护心镜碎片,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万斤蛮力下扣。
乌骨双眼暴凸,惊恐欲绝地看着眼前宛如修罗魔神般的面孔,喉间发出濒死的咳血声。
“左贤王欠前锋营的债,先收你这点利钱。”
顾长川手臂肌肉如钢索绞紧,猛然旋身下砸!
轰隆!
乌骨壮硕的身躯被顾长川以纯蛮力狠狠掼入冻土之中!
碎石泥浆四散崩飞,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两尺深的大坑。
乌骨体内的脏腑与全身骨骼在重击下彻底粉碎成泥,眼耳口鼻齐齐喷出浓黑的血浆,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断了生机。
全场死寂!
主将瞬息毙命,剩下的三十余名王庭狼骑骇得肝胆俱裂,勒住战马试图掉头向外溃逃。
“一个不留。”
顾长川捡起金刀,抹去刀鞘上的血渍。
“放箭,斩马!”
石虎带着三十名铁骑老卒从车阵后暴掠而出,长刀出鞘,踏弩连环激射。
短兵相接,三十名身披青光甲的大乾老兵如虎入羊群,将溃散混乱的北狄重骑逐一斩落马下。
不到一炷香工夫,营地前残存的三十余名黑狼骑被尽数歼灭,五十匹神骏的塞外黑马成了无主之物,在血泊旁低低打着响鼻。
晨光破晓。
戈壁滩上的阴云渐渐散开,金色的初阳洒在冻土上的尸堆与车阵上。
乌兰娜呆呆地立在原地,目光从乌骨碎裂的尸首上移开,缓缓落在大步走回的顾长川身上。
呼罗拔部世代畏惧的王庭死神,在这个汉人统领面前,甚至撑不过一招。
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的部族,更展现出了荒原上最至高无上的武道神威。
乌兰娜拔出腰间匕首,反手割下自己发梢的一束细辫,大步走到顾长川面前。
她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断发与那柄沾着狼血的乌金短刀,高高举过头顶:
“大首领救我族人性命,呼罗拔部永不为奴。”
“从今日起,呼罗拔部七百族人尊大首领为主,只要大首领一声令下,呼罗拔的弯刀与狼群,随时为您踏碎王庭!”
顾长川俯视着跪在身前的异族女将,伸手接过那柄乌金短刀,插入腰后:
“青稞种与黑牦牛,我带走。”
“缴获的五十匹重骑战马,分二十匹给呼罗拔部自卫。”
“把营地收拾干净,开春之后,等我消息。”
乌兰娜身躯微颤,抬起那双泛着水汽的琥珀色眸子,重重点头:
“呼罗拔部,誓死遵命!”
正午。
落风峡关口前,马蹄声与沉重的牛蹄声连绵成一片。
十辆装满三万斤耐寒青稞种子的大车平稳推进,三十头黑毛浓密、体魄强健的黑牦牛由辅卒牵引着,发出低沉悠长的哞鸣。
另有三十匹缴获的王庭黑马跟在大队后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守在女墙上的李四海与周武等人看到大队满载而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寨门敞开。
沈青竹手按长裙快步走出,清冷的眼眸落在完好无损的顾长川身上,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顾长川翻身下马,将乌金短刀递给石虎,目光扫向前方三千亩已清理出大半乱石的肥沃谷地。
三十头强壮的黑牦牛,两百套孟家赔偿的生铁铧犁,三万斤耐寒青稞种。
血虎堡的春耕死局,至此彻底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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