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黄风三派,强攻必败
第四十一章:黄风三派,强攻必败
“把门拆开。”
顾长川站在空置营房外。
石虎一脚踹断门闩,两名士卒将门板卸下,抬到账台上。
韩九取出炭条,在门板上画出三座山头、两条水沟和一条弯曲山道。
“黄风寨正门在南坡。”
“三道闸。第一道是木墙,第二道夹着滚石沟,第三道通内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寨门后能排四十名弓手。”
“后山是断崖,西边有条运盐小路。路窄,只能过骡子。东坡有水闸,寨内吃水全靠那座山塘。”
昨夜抓到的灰衣男人趴在墙边,右腿已经包扎。他抬头看见地图,嘴唇动了一下。
韩九用炭条点住内寨。
“粮仓在这里?”
灰衣男人闭口不答。
韩九将一只染血的账袋扔到他面前。
里面装着今早被劫粮队的腰牌。
“三十名押粮兵,二十九人没回来。”
“你若还替林福和黄风寨守口,我就把你送到军法堂,按通匪焚粮处置。”
灰衣男人盯着腰牌,喉结滚动。
“粮仓在内寨西侧。”
“旁边是人牢,关着商队伙计、工匠和附近村民。杜寨主怕人跑,把粮仓与人牢共用一道墙。”
石虎按住桌沿。
“火箭烧粮仓,逼他们开门。”
“不行。”
李四海用木尺量过寨门到粮仓的距离。
“西北风一吹,火会先烧人牢。粮、人和屋里的账册都会毁掉。”
罗骁道:“那就撞正门。百人结盾,推车顶上去。”
韩九在第一道寨墙前画出六个黑点。
“六架床弩。”
“前两次官军攻寨,第一轮冲到木墙下,死了二十三人。第二轮抬了铁皮撞车,黄风寨从滚石沟灌火油,连车带人一起烧。”
罗骁不说话了。
顾长川看向灰衣男人。
“寨里多少人?”
“四百上下。”
“说清各自听谁的。”
灰衣男人喘了两口。
“杜奎手下有一百二十名死忠,都是老匪,住内寨,管粮仓、兵器和三道闸。”
“孟家去年送去六十名家兵,领头的叫孟海,守箭楼和水闸。他们甲好,弩多,不听杜奎调遣。”
“剩下二百多人,多是灾民、逃户和被抓上山的青壮。他们守外墙,吃的是掺沙杂粮,家眷都押在人牢里。”
营房内安静下来。
三股人。
杜奎靠老匪守住内寨,孟家家兵掌握弩与水闸,被迫入伙的人最多,却也最不愿拼命。
韩九在地图边缘补上三个名字。
“黄风寨看着有四百人,真正愿意死战的不到两百。”
“可如果正面强攻,外寨的人为了保家眷,只能替杜奎挡刀。”
石虎盯着三道闸。
“那就先把人牢夺下来。”
“人牢紧挨粮仓。”
李四海摇头。
“惊动老匪,他们会先杀人,再放火烧粮。我们就算拿下寨子,也只能抬着尸体和灰回来。”
顾长川拿起炭条,在门板上写下四个字。
人、粮、仓、水。
“此次出兵,四样都要保。”
“人质活着带回。粮食一袋不准私拿。工匠和骡马也要留下。水闸不能毁,否则拿下寨子也守不住。”
杜横皱眉。
“百人打四百,还要处处留手,怎么打?”
“让他们先分开。”
顾长川用炭条圈住西侧运盐路。
“孟家要黄风寨截粮,杜奎要粮和地盘,被迫上山的人只想活命。他们守着同一座寨,求的东西不同。”
韩九立刻接话。
“可以假扮送粮队。”
“今早那批军粮已经被劫。林福若再送一批军械和药,孟家的人会单独接货。只要让他们以为营中内应还活着,西门便可能打开。”
灰衣男人脸色发白。
“林管事每五日送一次东西。今天没有他的手令,孟海不会开门。”
韩九将刻着“林”字的铜片放到桌上。
“手令可以写。”
“印呢?”
“昨夜抓到的假伙夫身上有半枚火漆。”
韩九取出一块碎蜡。
“另一半在林福手里。印纹缺角,孟海远看分不清。只要送货的人能说出接头暗号,足够骗开盐道小门。”
罗骁道:“谁进寨?”
“我。”
韩九指向燕七和六名熟悉山路的逃卒。
“燕七会开锁,赵六去过黄风寨附近,另外五人能驾车、赶骡,也都没在玉阳军册上露过脸。”
赵六立刻摇头。
“我脸上有逃卒烙印。”
“正好。”
韩九看着他。
“孟家给黄风寨送的本就有逃卒和罪犯。你这张脸,比我的军牌更可信。”
赵六摸着脸侧烙印,咬牙点头。
“我去。”
沈青竹将七只小药包摆上门板。
“止血粉、解毒丸、醒神散。每人一份。”
“若被搜身,药包怎么解释?”燕七问。
“黄风寨刚劫过粮队,伤员不会少。你们送的是药。”
沈青竹又取出七粒黑色药丸。
“外层是苦参,入口会让舌根发麻。若对方逼你们试毒,含住三息再吐掉。真吞下去,半个时辰内手脚无力。”
韩九收起药包。
“够用。”
顾长川指向寨外两条山沟。
“韩九进寨后,先查四件事。”
“人牢多少守卫,粮仓有没有火油,水闸由谁看守,今早二十九名押粮兵是否还活着。”
“查清便走,不准提前动手。”
韩九问道:“若看见他们杀俘?”
“能救就救,不能救,记住位置。”
顾长川把一只短哨放到他手里。
“一长两短,西门已开。三短,身份暴露。连续长鸣,寨内开始杀人,正队立即攻山。”
石虎按住地图正门。
“我带多少人?”
“六十。”
“盾手二十,弩手十五,长枪二十,医护五人。埋伏南坡,不见信号不准靠近第一道闸。”
“罗骁带二十人绕东坡,盯住水闸。孟家家兵若想开闸冲毁山道,先断他们的手。”
“周大山、刘满仓带两辆弩车守退路。李四海留营管粮,沈青竹随正队。”
各队位置很快写入军令。
灰衣男人忽然抬头。
“来不及了。”
顾长川看向他。
“什么意思?”
“杜奎每月初三祭旗。”
“往常杀羊,这个月孟海让他杀官军。他们留下的押粮兵还活着,连同人牢里闹事的村民,一共三十六人。”
“什么时候?”
“三日后午时。”
韩九抓起灰衣男人衣领。
“今日初几?”
“初一。”
众人同时看向门板上的地图。
原定三日整备已经没有了。
顾长川拿起军令,在出营时辰上划去“后日”二字。
“全营提前发饭。”
“一个时辰后,韩九的粮车先走。”
“其余人午后出营,入夜前抵达黄风寨外围。”
门外的新旗被风卷起,红黑两色贴着旗杆展开。
韩九将地图卷起,塞进衣甲。
“燕七,套车。”
“赵六,把逃卒烙印露出来。”
七人换上缴获的灰衣,推着装满药箱和旧甲的骡车出了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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