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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夺旗首败,军炉初鸣


第三十七章:夺旗首败,军炉初鸣

“夺旗开始!”

韩九挥下令旗。

罗骁带着二十七名新卒转身就跑。

他们没有守旗,也没有结阵,抓起木刀便沿土坡两侧散开。中间只留下六个人,护着一面插在碎石堆后的红旗。

石虎怔了一下,随即举起木盾。

“他们怕了,压过去!”

二十七名黑石谷旧卒齐步冲上土坡。

前排六盾并列,后排木枪从盾缝探出,正面推进,两翼护旗。

围观的新卒却没有慌。

罗骁带十二人退进左侧废马厩,杜横带九人绕向土墙,剩余六人守住红旗,只用木盾卡住碎石堆间的窄口。

石虎冲到坡腰,抬盾撞开第一名守旗者。

“刺!”

六根木枪同时前送。

守旗新卒接连挨中胸口和肩膀,按规则退出三人。余下三人扔掉木盾,转身便跑。

红旗露了出来。

旧卒队伍里爆出一声大喝。

“夺旗!”

石虎带十人直冲碎石堆。

他没有看见,废马厩里的罗骁已经翻过后墙。十二名新卒贴着坡底绕行,直扑旧卒留在营门前的黑旗。

“石虎,后面!”

一名旧卒发现动静,扯着嗓子示警。

石虎回头看了一眼。

杜横带领的九人也从土墙后杀出,木刀连续敲击盾面,将旧卒右队死死缠住。

黑旗旁只剩七人。

“赵老三,回援!”

石虎下令。

赵老三带五人转身下坡。

罗骁根本不与他们交手。他将两人留在路口纠缠,自己带十人沿破灶台绕过,踩着倒塌的粮棚冲向黑旗。

留守旧卒立即举枪。

“列阵!”

三人并肩堵路,另外四人护旗。

罗骁抓住一块门板,顶在身前冲了过去。

木枪刺中门板,接连发出闷响。

他双臂一抬,将门板连同三根木枪一起掀开。鲁通从他身后钻出,贴地撞进旧卒腿间。

三人同时倒地。

另外八名新卒越过他们,抬手便抓旗杆。

“守住!”

赵老三赶到,一木刀劈在鲁通肩上。

鲁通按规则退场,罗骁却没有回头。他扯住旗绳,短刀形状的木片连续削砍。

两下过后,麻绳断开。

黑旗落入他手中。

另一侧,石虎也冲到红旗前。

最后三名守旗新卒忽然散开。

石虎伸手抓旗。

手掌刚碰到旗杆,脚下碎石猛地塌陷。他一条腿陷入提前挖好的浅坑,身形当场矮下半截。

藏在坡后的杜横翻身冲出,木棍横扫石虎手腕。

石虎硬挨一棍,反手抓住杜横衣领,将人甩进碎石堆。两名旧卒趁机拔起红旗。

“旗到手了!”

欢呼刚起,营门前传来三声铜锣。

韩九举起手。

“罗骁先夺黑旗。”

“第一场,新卒胜!”

土坡上的旧卒全停了下来。

石虎拔出陷在坑里的腿,裤脚被碎石划开,膝盖渗血。

他看着手中的红旗,又看向营门前扛旗而立的罗骁,胸口急促起伏。

“他们只快了两息。”

“败就是败。”

顾长川站在校场边,没有替他说话。

罗骁将黑旗插到赌桌改成的账台旁。

“顾校尉,第一项的粮车调度,该交给我们了。”

“李四海。”

顾长川开口。

李四海抱着账箱走到罗骁面前,将钥匙和今日粮册放下。

“军粮二十袋,咸肉四十斤,另有粗盐和柴草。出入各记一次,少半斤也要写明去处。”

罗骁拿起钥匙。

“你真给?”

“约上写得清楚。”

顾长川看向全营。

“新卒第一场胜,今日粮车和伙食归罗骁调度。”

“对账时少一斤,按约领罚。”

罗骁把钥匙别进腰带,带人走向粮棚。他先让四名识数的士卒逐袋过秤,又把破口粮袋单独挑出。有人想趁搬运时抠一把麦粒,被杜横一巴掌拍开。

“赢来的粮权,谁敢偷,老子先剁他的手。”

新卒们收起笑声,开始搭灶分柴。

顾长川这才走到旧卒面前。

“说说怎么输的。”

一名旧卒低声道:“他们耍诈。”

“军令里写了不准挖坑?”

“没有。”

“写了必须正面守旗?”

“没有。”

那人闭上嘴。

赵老三道:“我们冲得太快,见守旗人少,就把两翼的人也拉了上去。”

另一人接话:“罗骁一直在等我们离旗。他先丢红旗,换走黑旗,算准了韩九判胜只看先后。”

顾长川看向石虎。

“你呢?”

石虎把红旗放在地上。

“我轻敌。”

“他们散开时,我以为他们不敢硬打。看到旗露出来,又把赵老三调走,营门只剩七人。”

“先锋职牌,我交。”

他取下临时职牌,双手递出。

顾长川没有接。

“三场未完,现在交什么?”

“按军法,指挥失误,该罚。”

“那就罚。”

顾长川指向土坡。

“旧卒二十七人,负石五圈。石虎指挥失误,加五圈。”

“跑完吃饭,谁也不准替。”

石虎抱起一块四十斤的练力石,转身冲向土坡。

旧卒们没有争辩,各自负石跟上。

新卒中有人笑了两声。

罗骁回头喝道:“笑个屁。明日负重比的是十袋粮、两副担架和坏车。谁拖后腿,一样没饭。”

他把二十袋军粮分成四堆,又点出六人修补漏袋。

第一锅粟米下水时,旧卒已经跑完三圈。

石虎多背了一块石头,双肩发抖,速度仍压在队伍最前。他没有催身后的人,只在有人脚步变乱时放慢半步。

顾长川站在坡下,听着二十七人的脚步。

最初快慢不一。

跑到第五圈,旧卒开始按同一个节奏呼吸。脚掌落地的闷响逐渐连在一起,顾长川胸口随之发热。

体内气血没有翻倍,也没有主动外放。

可当二十七人的呼吸同时落下时,一缕热流从他心口散出,越过数步,贴上石虎的后背。

石虎肩头一震。

酸胀的双腿重新提起,速度快了半步。

后方两名快要掉队的旧卒也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涌出血色。

整支队伍的脚步再次重合。

咚!

咚!

咚!

顾长川抬手按住胸口。

那股热流只维持了五次呼吸,很快散去。他的心跳却比方才重了一截,骨髓深处传来轻微胀痛。

沈青竹走到他身侧,两指扣住他的手腕。

“方才你的气血少了一分。”

“他们恢复了些体力。”

“以前也有过。落霞镇守粮仓时,众人一同听令,伤势和疲态都会减轻。”

沈青竹松开手。

“那就别急着再试。气血能传过去,也可能被百人同时拖空。”

“先记下。”

顾长川叫来韩九。

“把刚才那五次呼吸的时辰、人数、距离都写入册。”

韩九提笔记录。

第七圈结束,旧卒中两人摔倒。石虎停下,把其中一人的石头压到自己肩上,又让另一人扶住他的腰带。

队伍慢了,却没有丢下人。

罗骁站在粮棚前,看完这一圈,脸上的笑淡了。

他转身掀开锅盖,将原定给胜方的咸肉切下一半,倒进另一口锅。

杜横皱眉。

“这是我们的胜粮。”

“明天还要比负重。”

罗骁拿木勺搅动肉汤。

“让他们饿着,赢了也没意思。”

石虎跑完第十圈,把两块练力石同时砸在终点。

他双腿打颤,扶着膝盖喘了几口,随后走到罗骁面前。

“今天你赢。”

“明天我会把粮和伤员都带回来。”

罗骁递给他一碗带肉的粟米饭。

“先别倒在车底下。”

石虎接过饭碗,转身坐到旧卒中间。

新旧两边隔着三步,各自吃饭,无人再提黑石谷的伤疤。

顾长川拿起韩九刚写完的记录,在“五次同息”四字旁按下指印。

“明日负重,坏车再卸一只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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