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七十三刺头,旧卒受辱
第三十六章:七十三刺头,旧卒受辱
“咚!”
第二声鼓响,赌桌旁仍没人动。
赤膊壮汉捏起骰子,朝碗里一丢。
“六点,老子通吃。”
石虎抡起鼓槌便要上前,顾长川伸手拦住他。
“继续敲。”
“敲满半炷香。”
鼓声一记接一记。
院角陆续有人站起。十九人先走到旗下,另外十几人收起赌钱,慢慢靠拢。剩下的人仍围着六张桌子,有人喝酒,有人起哄。
半炷香将尽时,赤膊壮汉才把铜钱扫进怀里。
他叫罗骁,原三营什长,炼肉后期,因带着全什私分缴获,被夺职打了四十军棍。
另一名老卒杜横推开酒坛。他也是炼肉后期,曾在夜战中斩过十三名山匪,后来打断军需官一条腿,被关了半年。
两人一动,余下三十多人这才散开赌桌。
韩九抱着名册点完人数。
“七十三人,全到。”
罗骁打了个酒嗝。
“鼓听见了,人也来了。军籍牌是不是该发了?”
顾长川打开木箱,却没有递牌。
“列队。”
人群只挪动了几步,横着站的,靠墙坐的,还有人把手搭在同伴肩上。
石虎忍不住喝道:“三列!”
罗骁抬眼看他。
“你算哪根葱?”
“黑石谷活下来的什长,石虎。”
“原来是那二十七个哭功残兵里的一个。”
杜横身后传出几声笑。
一名旧卒走到石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胸甲。
“听说你们验功时脱了衣服,一群人围着伤疤哭。早知道挨刀就能升官,我也该把身上的疤翻出来给兵曹看看。”
石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人顺势拧腰,另一只手撞向石虎肋下旧伤。
石虎吃痛,手上慢了半分。
对方抽手退开,又一肩撞在他胸口。
砰!
石虎后退两步,脚下踩碎一只酒碗。
七十三名新卒同时叫好。
二十七名旧卒已经赶到营门外,见状纷纷拔刀。
“收刀。”
顾长川开口。
旧卒们动作一停。
罗骁笑了。
“顾校尉,你的人也就听话。真打起来,能不能站住还难说。”
“你叫什么?”
顾长川看向撞退石虎的老卒。
“鲁通,原二营枪手。”
“炼肉中期,右肩受过箭伤,左脚落地偏外。刚才用肩撞人时,先护了右边。”
鲁通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顾长川又看向石虎。
“你知道他右肩有伤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左脚慢吗?”
“不知道。”
“败得不冤。”
石虎咬紧牙,退回旧卒队列。
二十七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从黑石谷一路杀回来,守粮仓,压军营,凭军功脱去罪籍。可眼前这群人没见过那些战事,只认方才石虎退了两步。
罗骁抬手指向营门。
“我们不认这些靠旧情坐位置的人。”
“七十三人里,当过伍长的有十六个,当过什长的有五个。凭什么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
顾长川将七十三块军籍牌全部倒在桌上。
“我也没让他们骑在你们头上。”
石虎猛地抬头。
顾长川拿起石虎、韩九和李四海的临时职牌,一并放在木箱旁。
“进入这座营,旧职只记履历,不记位置。”
“谁能带兵,三日后校场见。”
顾长川翻开七十三人的退营文书。
“名单上的罪名,我已经看过。”
“九名逃卒里,三人弃甲逃命,六人是在原营退走后背着伤员回城,被主官写成擅离军阵。十二名赌徒里,有五人拿军饷聚赌,七人赌的是欠饷木签。”
几名原本靠墙的士卒站直了些。
罗骁脸上的醉意也散去一半。
顾长川把退营文书合上。
“旧营给你们定过罪,我不照抄。可过去立过功,在这里也不能白拿职位。”
“这三日,我只看三件事。能不能听令,能不能把同袍带回来,能不能守住大家的粮。”
“做得到,军籍牌发到手,名字写进军功册。做不到,谁的旧脸都没用。”
杜横盯着桌上的职牌。
“怎么比?”
“三项。”
顾长川指向废营后的土坡。
“第一项,夺旗。二十七人对二十七人,木刀木枪,谁先夺下对方军旗,谁胜。”
“第二项,负重。每队十袋粮、两副担架、一辆坏车。从营门运到土坡,再把人和物完整带回来。丢一袋粮,伤一名同队,直接判负。”
“第三项,救伤。两队进废屋找人,辨伤,止血,抬回医帐。沈青竹验手法,错一次,扣一人。”
罗骁皱起眉。
“比武就比武,带什么担架?”
“黄风寨有四百人,还有人质和工匠。”
顾长川看着他。
“只会往前冲,打赢也带不回粮。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
杜横往前一步。
“若我们三项赢两项呢?”
“胜者任临时什长、伍长。”
“只给官牌,不够。”
罗骁拍了拍赌桌。
“粮和赏银也要交给胜方管。你既然说能者上,就别让李四海抱着账本压我们。”
旧卒队伍中响起怒骂。
李四海却没出声,只看向顾长川。
“可以。”
顾长川答得很快。
“你们若赢,三日内的粮车调度、伙食分配和训练损耗,由胜方派人掌管。”
“但账箱每日开两次。粮袋当众称重,银钱两人同签,谁多拿一两,砍掉职牌,补二十军棍。”
“若你们输呢?”
罗骁抬起下巴。
“任你处置。”
“我要你们把赌桌劈了,酒倒掉,混入旧卒队列。从此只分战位,不分新旧。”
杜横伸手。
“击掌为凭。”
顾长川一掌拍下。
啪!
杜横手臂一沉,脚下木板当场裂开。他闷哼一声,手掌迅速发红,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顾长川松手。
“韩九,写约。”
“沈青竹,查伤。”
“许六,把废箭的箭杆削成木枪。”
“今夜修营。明日起练两日,第三日开比。”
顾长川抬手指向六张赌桌。
“赌钱各自收回,谁也不准抢。桌子留下两张记账,其余劈成床板。四十人清井修棚,二十人补营墙,十三人清点能用的锅、绳、木料。”
“谁干哪一处,自行选人。天黑前没做完,全营睡院里。”
七十三人互相看了看。
罗骁没有反驳,弯腰卷起桌上的铜钱,随后一脚踹翻酒坛。
杜横抓住桌沿,将木板整块掀下。
院里的人终于动了起来。有人取锄清井,有人扛起断木,方才还挤在一起的赌圈迅速拆开。
罗骁扫过二十七名旧卒,抬手点出鲁通等二十六人。
“这边归我。”
“我要和黑石谷的功臣比第一场。”
石虎拔出插在地上的鼓槌。
“顾头,我带旧卒。”
“若再输,我自己交出先锋职牌。”
顾长川把两面旧旗扔到双方脚下。
“先把各自的旗杆立起来。”
“明早卯时,负石绕营十圈。迟一步的人,不准上场。”
七十三人低头看向那两面旧旗,再没人坐回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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