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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升迁受阻,百人考核


第三十五章:升迁受阻,百人考核

“顾长川的百人将,兵曹不准。”

安州兵曹主簿将公文推到堂前,朱笔批语压在顾长川名字上。

“有功,可授散阶校尉。无武举出身,无完整履历,擅杀魏通、孟显两名军官,案卷尚未结清,不得领百人实职。”

顾长川拿起公文。

“赏功时,我是校尉。给兵权时,我又成了无履历的罪卒?”

主簿避开他的目光。

“散阶是荣衔,百人将是实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孟成坐在侧席,脸上的伤已经消肿,嘴角仍留着一道裂口。

“兵曹肯保留你的校尉散阶,已经顾念黑石谷战功。”

“你带着二十七个人,养几名伤兵,做些修箭辨药的杂活,也算有本事。可百人将要管粮、管械、管命。若让一个刚脱罪籍的人掌兵,出了乱子,谁担?”

顾长川放下公文。

“黄风寨的军令,是谁签的?”

“我。”

贺东亭大步走进军堂,将另一份军令拍在长案上。

“玉阳西北八十里,黄风寨占住三岔粮道,两个月劫了十七支商队,烧了三辆军粮车。守寨匪众至少四百,寨内还有一批孟家旧部。”

“城里三次发兵,都没拿下。”

兵曹主簿脸色一变。

“贺校尉,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再议下去,前线断粮。”

贺东亭指向军令末尾。

“顾长川,你手里有二十七名旧卒。其余七十三人,从玉阳各营退回的待编兵里挑。”

“三十日内整编成军,剿灭黄风寨,打通粮道。成功,兵曹补授百人将。失败,临时编制撤销,你手下二十七人分散补入各营,伤兵辅员全部停饷。”

孟成轻敲桌面。

“还有一条。”

“兵曹只给七十三个人,不保证他们听话。逃卒、赌徒、打过上官的刺头,全在名单里。顾校尉若不敢接,现在可以交还军令。”

顾长川翻到名册第一页。

七十三个人,九人有逃营记录,十二人因聚赌挨过军棍,六人打残过同营士卒。剩下的人也各有污点,最轻的一个因私藏半坛酒,被三营退了两次。

这些人分进任何营,都会先被拆散,再由老卒盯死。

孟成却把他们全塞到一处。

顾长川合上名册。

“我接。”

兵曹主簿立即拿起官印。

“那便签军令状。”

“先把条件写清。”

顾长川按住军令。

孟成眼神一沉。

“你还想讨价还价?”

“让我领兵,又不给我管人的权,这道军令就是废纸。”

顾长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给独立营地。七十三人归我节制,原营不得越过我调人,也不得私下传令。”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发足三十日口粮、马料、训练用箭和基础伤药。旧账当众封存,从今日起,每一袋粮都由李四海过秤。”

“第三,我有权任命什长、伍长和各组管事。能者上,败者下,原军职不作数。”

“第四,剿匪缴获先补伤亡,再补军械,剩余部分按军律分赏。谁也不能用协同二字吞账。”

兵曹主簿连连摇头。

“不可。基层军职也要兵曹核准。”

“等你们核准,黄风寨已经把粮车搬空了。”

顾长川把那份驳回公文盖在军令上。

“兵曹认定我不能掌兵,我现在就走。黄风寨再劫军粮,你们自己点人去攻。”

军堂安静下来。

三次剿寨,死了近百人。

如今城中各营都在补防,没有哪个实权军官愿意接这块硬骨头。

孟成盯着顾长川。

“你拿军情逼兵曹?”

“军令是你们给的,条件也该你们给。”

贺东亭坐上主位。

“我准。”

兵曹主簿急道:“贺校尉,任命权与分赏权给出去,顾长川便能把这一百人抓在自己手里!”

“你若能剿黄风寨,我也给你一百人。”

贺东亭取过官印,在军令四项条件下逐条盖印。

“军粮由外营库拨。训练损耗单独立账。基层职位暂代,战后补验。缴获按边军剿匪例分配。”

“还有什么?”

顾长川看向孟成。

“黄风寨与孟家旧部有来往。剿寨期间,任何孟家管事、亲兵不得进入我的营地。”

孟成猛地起身。

“你怀疑我通匪?”

“魏通的账里有孟家收据,黄风寨里又有孟家旧部。我防着点,有错?”

孟成手背青筋绷起,却无法反驳。

贺东亭补上一行。

“无主将手令,外人不得入营。”

印落。

军令状成。

兵曹主簿让人抬来一只木箱。

里面装着七十三块军籍牌,每一块都压着原营退回文书。

“人已经送进西废营。”

“按你要的,独立驻地。”

主簿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那地方荒了两年,营房漏风,井里积泥,粮棚也塌了。军粮会在明日午时送到。今晚如何安置,是你的事。”

顾长川抓起木箱,单手夹在肋下。

“李四海,去外营库盯粮。每袋开口抽验,少一斤都记。”

“沈青竹,带医护组先查水井和营房,毒药一事还没查清,入口的水粮全部验过。”

“许六带军械组,把修好的弓箭装车。”

“石虎、韩九,随我接人。”

几人同时领命。

孟成走到门口,侧身让出半步。

“顾校尉,那七十三人可不会像伤兵一样感你的恩。”

“其中有两个炼肉后期的老卒,在三营当过什长。兵曹夺了他们的职,他们都算在你头上。”

顾长川从他身边走过。

“肯守军法,有饭吃,有功拿。”

“谁想砸我的锅,我先砸他。”

半个时辰后,西废营门前。

两扇木门歪在土墙上,门内没有值守,只有叫骂和掷骰子的声音。

石虎抬脚踹开营门。

院里摆着六张破桌,七十多人分成数圈,正在押钱赌牌。地上扔满酒坛,三十日口粮尚未送来,他们已经拆了两间营房的门板当赌桌。

有人看见顾长川,只抬了一下眼皮。

“新来的主将?”

“先等着,这把没完。”

一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把三块碎银推到桌中,腰间还挂着原三营什长铜牌。

“听说你带二十七个残兵哭上军堂,才换来功劳。”

“这里没人陪你哭。”

石虎一步冲过去。

“把嘴放干净!”

桌边另一名老卒抓起酒碗,朝石虎脸上砸去。

石虎偏头避开。

酒碗越过他肩侧,直奔顾长川胸口。

顾长川抬手接住,五指收紧。

陶碗碎成数块,酒水从指缝落下。

他松开手,把碎片扔在赌桌上。

“韩九,关门。”

“石虎,敲鼓。”

顾长川将装着七十三块军籍牌的木箱放在桌面中央。

“半炷香后点名。”

“不到者,除籍。”

“带刀闹场者,打断手。”

石虎抄起鼓槌,第一声营鼓砸进院中。

赌桌旁的两名炼肉老卒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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