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医帐收人,三类转岗
第三十四章:医帐收人,三类转岗
“午时鼓响前,定不下岗位的人,全部除营!”
军需主簿把沙漏砸在医帐外的木案上。
细沙落下。
十二名伤兵一字排开,脚边放着各自带来的东西。断弓、破甲、旧药箱、半袋箭杆,还有一套缺了车轴钉的辎车工具。
孟成带来一名黑脸教头,身后跟着十名正规营弓手。
“邓教头负责监考。”
“顾校尉既然说伤兵还能用,那就按军中标准验。考不过,今日领钱走人。考核损坏的军械,也要照价赔偿。”
邓教头抬脚踢翻箭袋。
四十支废箭滚了一地。
“第一项,修械。”
“半个时辰,修好二十支。箭杆要直,箭羽要齐,箭头不能松。少一支都算输。”
缺了两根手指的老卒许六蹲下,抓起箭杆便看。
“这里面有十三根裂杆。”
邓教头抱起双臂。
“战场上没人给你挑好的。”
许六没争。他把裂杆放到一边,从破甲上割下皮条,又向刘满仓借来车轴油。
削杆,扶正,缠线,压紧箭头。
动作一项接一项。
另外三名伤兵也蹲下帮忙。有人整理箭羽,有人烧热胶锅,有人用两块木板校直箭杆。
李四海在账册上分别记名。
邓教头冷笑。
“四个人修二十支,也敢叫本事?”
顾长川看向他。
“军械营修箭,从来就靠一人?”
邓教头闭上嘴。
第一撮沙漏尽时,许六把二十四支弩箭摆上木案。
邓教头随手抽出一支,用力折弯。
箭杆没有断。
他又把箭头砸向案角,缠线依旧紧实。
“能修,不等于能用。”
邓教头将二十四支箭全递给身后的正规营弓手。
“试射。”
十名弓手轮流开弓。
二十四支箭全部射出,二十一支命中三十步外的草靶,另外三支落在靶旁。
许六立刻指向第三名弓手。
“那三支都出自你手。你的弓弦左侧松了半指,放箭时会偏。”
弓手脸一沉。
“胡说!”
顾长川伸手。
“弓拿来。”
他拉开弓弦,松手听声,又将弓递给邓教头。
邓教头试了一次,脸色变了。
左侧弓弦确实松动。
许六捡起落空的三支箭。
“箭没坏。”
李四海在军械一栏写下四个名字。
“修箭二十四支,查出损弓一张,全部合格。”
围观伤兵精神一振。
军需主簿看了一眼沙漏。
“第二项,医护!”
沈青竹把六只药碗放到木案上。
“止血草、续骨藤、腐心叶,各混在两碗里。半盏茶内分清。”
肺伤老卒陈老七走上前,先闻,再捻碎药叶查看汁液。
他分到第四碗时,手指停住。
“这碗不能碰。”
邓教头皱眉。
“里面是腐心叶?”
“有腐心叶,还有寒蟾粉。”
陈老七用刀尖拨开药末。
“这两样混用,伤者会先止痛,半个时辰后心口发冷。肺伤的人可能直接断气。”
沈青竹看向军需主簿。
“药从哪来的?”
主簿脸色微变。
“库里随手取的旧药。”
“哪一库?”
“医仓丙库。”
沈青竹当场把药碗封起。
“丙库混入毒药,今日停发。已经领走药包的营帐,全部追回复验。”
孟成厉声道:“先考核,药库的事以后再查!”
“药发下去会死人。”
顾长川将碗推到孟成面前。
“你若急,可以先喝。”
孟成退了半步。
医帐外传出一阵低笑。
顾长川抬手下令。
“石虎,带五人封丙库。李四海记下药包去向。陈老七领两人辨药,查出一包,记一份功。”
三人立即行动。
陈老七胸口起伏,咳了两声,背起药箱便走。
他不能冲阵,却凭一次辨药,直接截住了一批可能送进伤兵腹中的毒粉。
李四海在医护一栏落下名字。
“辨药、包扎、药仓复验,三人合格。”
军需主簿看着沙漏,只剩最后三成。
“第三项,车弩。”
邓教头走到校场中央,将三面固定草靶全部推倒。
“战场上的人会动。”
他命十名弓手各拖一面小盾,在四十步外来回奔跑。
“周大山若能三箭中二,我认他有资格。若射中人,按误伤同袍处置。”
周大山脸色沉下。
小盾只有半人高,后面还跟着活人。车架转座稍慢一步,弩箭便可能穿过盾边。
刘满仓已经套好战马。
“上车。”
顾长川检查过绞盘和弩座,只说了两个字。
周大山登上辎重车,将弩箭压进箭槽。
邓教头猛地挥旗。
十名弓手分成两列,同时拖盾奔跑。他们有意交叉换位,让盾牌不断重叠。
刘满仓没有立刻催马。
“等。”
第一列弓手跑过中央。
第二列刚要跟上,刘满仓突然甩缰,辎重车横向冲出。
车轮碾过凹坑,车架猛震。
周大山没有急着开弩。他转动弩座,箭头始终追着最后一面小盾。
那名弓手察觉后,突然缩到另一人身后。
“左三!”
顾长川开口。
刘满仓扳下左侧空箱。
木箱落地,撞向奔跑队列。两名弓手被迫分开,最后一面盾单独露出。
弩弦震响。
第一箭钉中盾面,巨力带着弓手向前扑倒。
邓教头立刻换旗。
剩余九人散开,从左右两侧夹向辎重车。
“这也算靶?”石虎怒道。
邓教头冷笑。
“敌骑会站着等他射?”
刘满仓调转车头,伤腿无法踩稳车板,他便用麻绳将腰固定在车辕上。战马绕场疾行,九面盾追在后方。
周大山用脚踩动绞盘。
一下。
两下。
弩弦再次入扣。
两名弓手分从左右扑近,举盾护住头脸。
周大山却把弩口压低。
第二箭射进前方泥地。
弩箭擦过一根绊马索,索扣崩开,长绳瞬间弹起。
右侧三名弓手被绊得滚成一团。
周大山已经装上第三支箭。
车身经过木案,刘满仓猛拉右缰。辎重车原地转过半圈,弩座正对邓教头。
弩箭离弦。
邓教头脸色骤变,侧身拔刀。
箭锋从他手边掠过,钉穿他身后的令旗,将旗杆带飞两丈。
三箭,两面盾,一根令旗。
没有误伤一人。
校场上的伤兵同时吼了起来。
邓教头握着刀,手背冒汗。
周大山扶着弩座,断臂伤口再次渗血。
“还要不要再考?”
邓教头盯着倒在泥里的令旗,没有回答。
顾长川看向军需主簿。
“午时鼓还没响。”
主簿再也拖不下去,只能翻开辅员名册。
“许六等四人,录军械辅员。”
“陈老七等三人,录医护辅员。”
“周大山、刘满仓,车弩与辎重考核通过。”
李四海当场发下职责牌。
军械组每日修箭四十支,检弓十张。医护组负责辨药、包扎和药仓复验。车弩组随粮队行动,每五日考校一次射击。
试用期十日。
当日领半饷、两日口粮和一份伤药。
第一批九名伤兵接过职责牌,直接站到了医帐右侧。
剩余三人伤势过重,沈青竹给出复验日期,没有让他们强撑。
军需主簿合上名册。
“人可以留下,军械和粮饷只能供十日。”
“十日后若拿不出实绩,全部停供。”
顾长川取过许六修好的箭,又看了一眼被封存的毒药碗。
“十日太久。”
他将弩箭拍进箭囊。
“三日内,修完外营所有损弓废箭,清完丙库旧药。成果折成军需价,先抵他们的粮饷。”
李四海抱起新账册。
“军械、医护、车弩,分账记功。”
孟成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停下脚步。
“会修几支箭,救几个伤兵,换不来百人将的官印。”
“安州兵曹已经驳回你的升迁。你若真想掌兵,三十日内去剿黄风寨。”
一份军令被他扔在地上。
顾长川抬脚踩住,俯身捡起。
军令末尾写着七十三个名字。
全是各营不要的逃卒、赌徒和刺头。
贺东亭的亲兵同时赶到医帐外。
“顾校尉接令。”
“三十日内整编百人,剿灭黄风寨。败,则二十七残兵全部解散。胜,补授百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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