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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黑风绝岭,同袍铁律


第十九章:黑风绝岭,同袍铁律

顾长川踏入黑风岭主峰山道,脚下冻土发出坚硬的碎裂声。

群山如黑色巨兽的骨架横卧在眼前,密林遮天蔽日,冷风被挤压在嶙峋岩缝中,呼啸声尖锐刺耳。

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担架上两名重伤员的伤口严重化脓,高烧引发的抽搐让他们不断发出痛苦的呓语,脚掌在粗糙的木架上无意识地蹬踹。

石虎抬着前面的木杠,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被积雪掩盖的乱石堆里。

“停!”

队伍后方,一名刚刚被收编的溃兵老卒突然停下脚步,一把将背上的箭囊摔在冻雪上。

这名老卒名叫赵老三,原是黑石谷左营的斥候,脸上满是冻疮与泥灰。

赵老三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担架上发高烧的两名伤兵,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这么走了!”

“黑风岭连绵七十里,全是大雪坑和风蚀崖,咱们抬着这两个快咽气的累赘,半天都挪不出五里地!”

“北狄的狼骑斥候鼻子比狗还灵,栈道二十四具尸体瞒不了太久,一旦追兵咬上来,咱们一个都活不成!”

队伍瞬间僵住。

几名原本属于前锋营不同屯伍的溃兵眼神闪烁,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低头避开同袍的目光。

逃亡途中的恐惧如同疫病,稍有火星便会迅速蔓延。

石虎放下担架木杠,猛然拔出腰间的北狄弯刀,刀尖直指赵老三的鼻尖,铜铃大眼里满是血丝:

“赵老三,你娘放什么狗屁!”

“这两个兄弟是在角楼替杨营总挡过箭的硬汉!扔下他们,让他们活活冻死在这里让野狗啃?”

赵老三梗着脖子,伸手按在刀柄上,嘶声道:“石虎,你少跟我充好汉!大家都是拿命换口饭吃的军卒,谁的命不是命?带着他们是全军覆没,扔下他们大家还能赶在天黑前穿出山口!”

“你再放一句厥词,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石虎跨步上前,杀气腾腾。

几名跟随赵老三的溃兵也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残兵队伍内部瞬间剑拔弩张。

顾长川停下脚步。

他背负着昏迷的杨镇岳,缓缓转过身来。

山风吹动他肩甲上的黑毛残边,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扫过对峙的双方。

没有任何预兆,顾长川身形骤然启动!

八千斤蛮力在脚掌踏地的瞬间爆发,冻土轰然凹陷出一尺深的坑洞,雪浪向两侧激射而出。

顾长川甚至没有拔刀,身影如同一道漆黑的狂飙,瞬间欺近赵老三面前。

赵老三瞳孔骤缩,长刀刚抽出一半,一只布满老茧、青筋暴突的宽大铁掌已然携着沉闷的气爆声横抽而至!

啪!

清脆狂暴的肉体撞击声撕裂风声。

赵老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凌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四颗断齿的鲜血,重重砸在三丈外的一棵干枯古树上。

咔嚓一声,合抱粗的干枯古树被狂猛的余波撞得树干开裂,积雪簌簌坍落,将赵老三半个身子掩埋在雪堆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争执与拔刀的动作瞬间凝固。

几名原本想附和赵老三的溃兵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顾长川缓缓放下右臂,反手拔出腰后的百夫长金刀。

刀锋在惨淡的日光下泛起一抹幽冷的青芒。

他一刀斩出!

刀势快如闪电,凌厉霸道的蛮力透过刀刃呼啸而出,直接将路旁一棵碗口粗细的落叶松横腰斩断!

轰然巨响中,断树砸在雪地里,激起大片冰尘。

顾长川收刀入鞘,眼神如锋利的刀刃般剐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彻骨的冰寒: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踏入这片山林开始,你们的命就绑在一起了。”

“今天能扔下挡箭的兄弟,明天就能把刀子捅进我的后背。”

他迈开脚步,走到倒在雪堆里咳血不止的赵老三身旁,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

“谁再敢言弃袍泽者,此树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没有?”

赵老三捂着高高肿起、骨裂变形的下颚,满嘴血沫,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挣扎着在雪地里磕头:“明……明白了!顾头饶命!小的明白了!”

其余溃兵齐齐噤声,躬身肃立,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顾长川没有再看赵老三一眼。

他大步走到那副简易担架旁,单手解开肩甲上固定杨镇岳的牛皮绳索。

“李四海,把杨营总绑在石虎背上。”

顾长川冷声吩咐,随即弯下腰,双手穿过担架上两名重伤员的腋下与腿弯,双臂骤然发力。

两名身高八尺、披着皮甲、加起来足有三百多斤的精壮伤兵,被他一人稳稳拦腰抱起,跨在左右双臂之间。

八千斤的恐怖肉身力量之下,这三百余斤的分量甚至未能让顾长川的气息出现半点粗重。

他迈开坚定的步伐,走在队伍最前方,脚踏积雪,步履平稳如山岳:

“前锋营,跟上脚步。”

石虎等人眼眶发烫,迅速将杨镇岳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李四海则狠狠瞪了赵老三一眼,拔起佩刀紧随其后。

二十余名死士不再有任何异议与抱怨,队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向心力与凝聚力,紧紧跟随在那道宽阔沉凝的玄甲背影身后,在密林雪谷中加速穿行。

行军从正午持续到黄昏,再到群星隐没的深夜。

顾长川双手托着两名重伤员,在陡峭崎岖的黑风岭山道上狂奔了近五十里,脚步沉稳,甚至未曾停歇半刻。

他的体魄在极度严寒与高强度负重中不断吞吐热量,三十二倍气血宛如巨大的风箱,为身躯源源不断提供着澎湃动力。

当两峰之间的峡谷吹起呼啸的子夜寒风时,识海深处的灰色石碑准时爆发出一声轰鸣。

【气血自增系统(唯一绑定)】

【结算周期:第七天子夜】

【当前基础气血:常人三十二倍(铜皮铁骨·锻骨初期)】

【翻倍结算成功,今日气血增幅:二乘六十四倍!】

轰隆!

如果说前几次的翻倍是山洪奔腾,那么这一次常人六十四倍气血的骤然降临,便如九天惊雷直接砸入了血肉深处!

狂暴至极的生机洪流在四肢百骸间瞬间炸裂开来。

顾长川前冲的脚步微微一顿,双手依旧如铁铸般稳稳托着两名伤员,但体内的变化已经翻天覆地。

气血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他全身毛孔在刹那间全部闭合,将狂躁的热力尽数锁死在体内,体温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甚至将贴身内衬的汗水瞬间蒸干为白雾。

这些澎湃磅礴的热流不再局限于肌肉与骨膜的洗练。

它们化作无数道细密尖锐的热线,疯狂钻入骨骼的最深处,直接冲刷着每一寸骨髓!

骨髓是造血之源,亦是武道根本。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细密脆响,顾长川体内的两百零六块骨骼在恐怖的高压与气血冲刷下,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原本泛着青铜光泽的骨质表面,开始褪去凡俗的灰白,每一寸骨骼的密度都被压缩提升了数倍,坚硬度甚至超越了百炼精钢。

骨髓如滚油般沸腾,继而转化为更纯净、更沉重的新生精血!

气力极限瞬间打破。

八千斤……九千斤……一万斤!

一万二千斤!

一记纯肉身的爆发力,直接冲破了一万两千斤的恐怖大关!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锻骨境武者的极限,哪怕是浸淫内家真气数十年的锻骨境圆满高手,在纯粹的力量层面也无法与此刻的顾长川相抗衡。

更为神奇的是,由于顾长川双手死死托着两名重伤员,体内奔涌呼啸的炽热生机顺着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渡入了伤员冰冷的躯体之中。

那两名原本因伤口溃烂而气息微弱、濒临死亡的士卒,体温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回升,剧烈的抽搐渐渐止住,呼吸也从游丝转为了均匀沉稳的长息。

顾长川缓缓吐出一口滚烫如灼铁的白汽。

白汽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激射出丈余远,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第七次翻倍完成。

常人六十四倍气血加持,正式踏入锻骨中期!

顾长川收敛周身暴涨的压迫感,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中呼吸平稳下来的同袍,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前方密林的尽头,已然隐隐显露出一片开阔的山坳谷地。

玉阳关外围的咽喉重地,落霞镇,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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