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狂暴骨豕,血肉破障
第二十章:狂暴骨豕,血肉破障
顾长川放下双臂托着的两名重伤员,冻土踩裂,沉闷回响。
行军五十里,二十七名残兵气息粗重,双腿发软。队伍腹中如擂鼓,两匹疲马先后倒毙在雪窝里,口吐白沫,浑身僵硬。
“停步,结防。”
顾长川按刀下令。
石虎将背上的杨镇岳轻轻倚在一块避风的山石后,拔出腰间北狄弯刀,带着四名尚能站稳的老卒挡在最外侧。
粮囊早已彻底见底,连糙米碎末都被刮得干干净净。极度严寒之下,若是再无热食与肉力补充,哪怕翻过这道山梁,整队人马也会活活冻毙在玉阳关外。
呼哧!
腥风骤起,两道白汽伴随腥臭从十丈外的密林深处轰然喷出。
积雪被巨力犁开两道深沟,合抱粗的干枯松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一头足有千余斤重的黑鬃野兽破雪而出,肩隆高耸如岩,脊背上覆满森白凸起的硬质骨刺,两根长达三尺的惨白獠牙斜刺苍天,眼眶血红如燃炭。
“二阶狂暴骨豕!”
韩九瞳孔骤缩,反手抽出身后短弩。
这种凶物常年盘踞黑风岭深涧,皮肉粗糙如生铁,骨刺能折断百炼精钢,寻常五人猎户小队撞见往往尸骨无存。
骨豕四蹄践踏冻土,腥臭狂风裹挟碎石直扑伤员担架!
“退后。”
顾长川吐出两个字,不退反进。
脚下冻土轰然凹陷半尺,雪浪激射。他并未拔出百夫长金刀,身形如离弦重箭,迎着狂暴奔腾的凶兽正面撞去!
骨豕狂嚎,两根森白巨牙撕裂空气,挟带万斤冲击蛮力,直刺顾长川胸膛。
顾长川双臂微沉,两只宽大铁掌如铁闸落地,精准切入獠牙内侧,死死扣住牙根骨节!
轰!
气浪自一人一兽脚下炸开,周围三丈内的坚冰瞬间粉碎成白雾。
一万二千斤纯肉身蛮力在双臂骨骼间轰鸣爆发,顾长川双脚稳稳扎入冻土,半步未退,生生遏制住了骨豕狂奔的冲击巨势!
骨豕眼中暴虐化作惊恐,脖颈肌肉剧烈抽搐,四蹄拼死扒地,却撼动不了眼前那道玄甲如铁的身躯分毫。
“倒!”
顾长川腰身骤拧,浑身骨髓沸腾,狂暴的气血如铁锤般砸入双臂。
他腰背发力,双臂借势向侧方猛烈一掀,千斤之躯的凶兽竟被生生凌空抡起,重重掼砸在冻硬的乱石滩上!
砰然闷响,石屑崩飞。
顾长川右膝如陨铁坠地,重重压在骨豕粗壮的颈椎之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雪谷,三尺长的獠牙被他单手反向暴烈拧断,骨豕四蹄抽搐数下,瞳孔中的血光瞬间溃散,彻底气绝。
全场一片死寂。
石虎与韩九等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刀弩甚至来不及递出。徒手生撕二阶凶兽,这等蛮横力道,哪怕是军中成名已久的锻骨境统领也难以做到。
顾长川站起身,扯下一截战袍擦去掌心兽血。
“韩九,剥皮取肉。”
“李四海,搜寻枯木,生火架锅。”
军令简洁有力,迅速击碎了众人的呆滞。
“得令!”
老卒们压下心头震撼,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狂热,拔出短刀迅速围拢上去。
石虎挥刀割开骨豕坚韧的外皮,韩九持匕剔骨,将一条条厚实鲜红的兽肉整齐切下。这头凶兽常年吞吐山间药草与地脉煞气,一身血肉充盈着沛然的生机热力。
李四海在一旁的大石下清理积雪,以火镰引燃干燥松木,将两只行军铁盔倒扣在石架上充当汤锅,填入干净积雪,投入大块精肉与少许随身携带的碎盐巴。
油脂滴入炭火,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迅速在雪谷中弥漫开来。
顾长川提刀切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生脊肉,大口咀嚼咽下。
温热的兽肉混杂着狂暴的生命精气滑入胃部,内腑迅速得到滋养,胃膜剧烈蠕动,化解着兽肉中的霸道养分,四肢百骸的酸胀感随之消退。
“熟肉先分伤员。”顾长川看向李四海。
李四海盛起两盔滚烫的肉汤与烂熟肉块,快步送到杨镇岳与两名重伤员身前。
高烧的士卒在迷糊中咽下滚烫的肉汤,浓郁的精血顺着喉管流淌,体表渐渐泛起红润,原本微弱的脉搏重新变得清晰有力。
其余老卒分得大块烤肉,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咽。
油脂顺着嘴角流淌,烫得众人直抽气,却无一人停下撕咬。连续数日的绝望逃亡、饥寒交迫,在这一大锅滚烫热肉入腹的刹那,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热泪。
肉力化作热流在二十余人腹中散开,枯竭的气血重新充盈,原本冻得发青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顾长川按刀立在石堆上,目光扫过这群啃食兽肉的部下。
这二十七人经过黑石谷死战、大营突围、栈道断后与黑风岭严寒,杂质已被生死剔除干净,底色如淬过火的顽铁。
杨镇岳在吞服肉汤后长吐出一口白雾,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顾长川宽阔的后背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叹息。
“首级与腰牌,收好了么?”杨镇岳声音嘶哑。
顾长川转过身,将腰间悬挂的皮囊解下,露出脱脱不花狰狞死寂的首级与那块染血的玄铁腰牌。
“首级未腐,大印与督战铁券皆在。”
杨镇岳吃力地点头,神色中透出一抹决然:
“孟青武为掩盖弃军之罪,必在各处关卡布下眼线构陷我等为溃兵逃卒。”
“前方十里便是落霞镇,那里是边军收容所与粮库重地,亦是去往玉阳关的必经门户。”
“守镇的魏通,是孟青武一手提拔的鹰犬,此人阴鸷贪婪,必不会容我等活口入关。”
顾长川将百夫长金刀插回刀鞘,声调平静如冰石相撞:
“前锋营八百将士血流成河,该死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吃完肉,换甲。”
“落霞镇的门,他挡不住。”
残兵们吞咽下最后一口兽肉,抹去嘴边油渍,纷纷站起身来。他们将北狄精钢弯刀佩在腰间,系紧染血的皮甲,目光坚定地聚拢在顾长川身后。
队伍熄灭余火,用积雪掩埋骨骼残渣,迈着沉稳如雷的步伐,向着雪山尽头的落霞镇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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