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斩首百夫长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百夫长庞大的生铁身躯顶着活泉，冲到烽火台豁口前。
水流砸在他厚重的生铁盔甲上，撞出大片白沫。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沉重的铁靴都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碎坑。
血腥味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大明狗！给我死！”
百夫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六十斤重的精铁狼牙棒，腰部猛地发力，自下而上抡向站在高处的韩小川！
狼牙棒撕裂空气，尖啸声刺耳。
这一棒若砸实，六岁的韩小川必死无疑。
“川儿！”
韩大石双眼通红，顾不上躲闪格挡，只想护住儿子。
韩大石扔下木矛，扑向百夫长，撞上他粗壮的大腿，双手抱住冰冷的铁甲。
韩大石撞得百夫长下盘一晃。
就这一下晃动。
“轰！”
六十斤的精铁狼牙棒擦过韩小川头皮，砸在旁边半人高的胸墙上。
碎砖烂瓦轰然炸开，黄土夹杂着石块四下飞溅，打在人脸上生疼。
“滚开！低贱的明狗！”
百夫长一击落空，暴怒不已。
他低下头，看着像蚂蟥一样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韩大石，抬起右脚那只包着生铁的战靴，朝韩大石后背踏去。
这一脚踩下去，韩大石的脊椎绝对会当场断折。
“老子的兄弟，也是你能踩的！”
一道极其嘶哑的怒吼从侧面炸响。
老杨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不退反进，左肩撞向百夫长抬起的右腿，硬扛下这一脚。
“咔嚓！”
老杨的左肩胛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被震得往后倒退。
但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把精铁腰刀。
借着身体后仰的拉扯力，刀尖顺着百夫长抬腿时露出的肋下甲缝刺了进去！
“噗嗤！”
雪亮的刀刃切开皮肉，深深扎进百夫长的肋部。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腰刀的血槽。
“啊——！”
百夫长惨叫一声，剧痛令他发狂。
他一脚将老杨踹飞出三丈远，手里的狼牙棒因为脱力直接掉在冰面上。
他猛地弯下腰，左手一把揪住韩大石的后颈衣服，把这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提到半空。
“我要捏碎你的脑袋！让你的小崽子看着你死！”百夫长满脸是血，右手的生铁护手抓向韩大石的头，想拉他垫背。
韩大石悬在半空，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扒着百夫长的铁臂，挣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韩小川动了。
他一直光着脚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等的就是这个百夫长彻底发狂、中刀破绽大开的瞬间。
韩小川冷静地拔出腰间短刀。
他没有往前跑，而是借着脚下涌出的活泉，在泥水上滑了出去。
他借着坡势贴地滑到百夫长身前。
百夫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韩大石身上，根本没防备这个一直没动手的娃娃。
韩小川滑到百夫长脚边，腰部发力向上一挺，短刀切向对方仰头露出的脖颈。
没有甲片护持的咽喉挡不住短刀。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
短刀割断了百夫长的颈动脉。
韩小川一击得手，双脚蹬上百夫长的铁甲，借力后翻，落在一丈外的干地上，没有沾到血。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百夫长抓向韩大石脑袋的右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韩小川。
他极其艰难地松开左手，韩大石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百夫长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但根本捂不住。
鲜血从指缝涌出，染红胸前的生铁甲片。
他喉间发出“嗬嗬”声，身躯摇晃两下。
“轰隆！”
重甲百夫长倒在冰冷的水流中，溅起大片暗红色的血水。
他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百夫长死了！百夫长死了！”
坡底的泥沼里。
那些被骨刺扎穿、还在痛苦挣扎的重甲残兵，亲眼看到了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头领被一个明军娃娃一刀封喉。
他们最后一丝战意崩溃了。
有人绝望地扔掉手里的兵器，有人捂着脸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嚎。
“兄弟们！剁了这帮狗草的！”
断臂老赵双眼通红，怒吼一声。
十几个憋了一肚子邪火的老兵冲向坡底。
重甲兵很快被清理。
老兵们不与重甲硬碰硬，站在实地上，用长矛刺进甲片缝隙，用石头砸露出水面的头部。
惨叫、求饶和骨裂声在缓坡下响成一片。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所有的声音彻底平息。
坡底的泥沼里，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物。
二十具厚重的重甲尸体，连同十具轻骑兵的碎肉，极其凄惨地堆叠在血水和坚冰之中。
战斗，彻底结束。
风，停了。
老兵们脱力地坐在冰坡边缘，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满手鲜血和一地战利品，忍不住又哭又笑。
老杨捂着断裂的肩膀，艰难地站起身，把韩大石拉了起来。
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眼眶通红。
韩小川光脚把短刀在死人衣服上擦干，插回刀鞘。
他走到烽火台的豁口处，抬头看向远方。
天光大亮。
一轮耀眼的朝阳撕开地平线的阴霾，升上边关的天空。
金红色的阳光照在满是血水、碎冰和尸体的缓坡上，映出刺眼的光。
阳光也照在残墙上，落在韩小川挺直的背影上。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座任人宰割的废墟。
烽火台下躺着三十具草原精锐的尸体。
晨光中，这座废弃烽火台成了一座染血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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