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丰厚缴获与新危机
俘虏满身烂泥，大腿上的铁蒺藜伤口还在淌血。
他听懂了老赵的汉话，满是泥污的脸上扯出冷笑，张嘴就对着老赵的战靴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大明狗！我们草原的狼会把你们的骨头嚼碎！”俘虏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嘶吼，眼神里满是死志。
老赵连躲都没躲，任由那口血痰吐在鞋面上。
他没有半句废话，仅剩的右手一翻，精铁腰刀的刀尖扎进俘虏大腿的伤口，缓缓用力搅了半圈。
“啊——！”
俘虏惨叫起来，疼得浑身抽搐，烂泥被他扑腾得四处飞溅，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在边关摸爬滚打十年的老兵，折磨人的手段也不手软。
老赵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尖，又对准了俘虏另一条完好的大腿：“我数三声。不说，我把你这两条腿上的肉，一片片旋下来喂外头的野狗。一。”
“我说！我说！”俘虏终于撑不住了，他看着老赵手里滴血的腰刀，声音发抖，“主力……主力在二十里外的沙窝子里！”
老杨提着刀走过来，独眼死死盯着他：“多少人？谁带的队？”
“二十骑！全都是披了铁甲的重骑兵！”俘虏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丝恶意，“是我们部落的百夫长亲自带队！我们只是前锋，百夫长说了，明早天一亮，他就会顺着我们的马蹄印杀过来，把这个军屯彻底推平！”
这句话一出，烽火台外因大胜扬起的士气顿时沉了下去。
老赵握刀的手猛地一僵。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一缩，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老兵，眼底的狂喜转眼被恐惧取代。
重甲骑兵。
在冷兵器时代的荒漠平原上，轻骑兵和重甲骑兵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轻骑兵靠速度打草谷，而重甲骑兵连人带马披着厚重铁甲，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二十骑重甲……”老杨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绝望，“这种重甲铁浮图，一旦冲锋起来，咱们这几道半人深的泥坑根本陷不住他们！他们能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连人带马硬生生平推过去！”
十几个拿着单刀的残兵，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冲锋。
韩大石站在人群后头，刚因为杀敌而鼓起来的血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胸墙豁口处的韩小川，粗糙的大手里全是冷汗。
“慌什么！”
韩小川清冷的声音压住老兵们的骚动。
他光脚踩着碎砖，走到泥沼边缘。
他没看瑟瑟发抖的俘虏，只扫过满坑的鞑子尸体和战利品。
“天还没亮，敌人的刀还没砍到脖子上，你们就先把自己吓死了？”韩小川声音不大，却让人不由得服从，“现在，立刻清扫战场！先把这泥坑里的好东西全给我捞上来！”
军令如山。
老兵们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管他明天来多少重甲，眼前的日子还得过，这满坑的战利品不捞，那才是真要遭天谴。
“听小主公的！干活！”老杨一脚踹晕了那个俘虏，转身对着老兵们大吼，“拿绳子！把没断腿的战马先套上来！”
十几个老兵立刻行动起来。
恐惧暂时被压下，穷惯了的军户见到横财，个个激动起来。
他们找来长麻绳，打成活结，小心踩着泥沼边缘的实地，将绳套套在陷在烂泥里、但腿脚完好的草原矮马脖子上。
“一、二、拉！”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老兵们浑身肌肉隆起。
六匹草原战马只是陷在烂泥里，并未折断马腿，被老兵们拽上了岸。
战马上了岸，抖落一身腥臭泥浆，打着响鼻。
韩大石凑上前，抚摸一匹高头大马的脖颈。
油亮的皮毛、粗壮的四肢让他双手发抖。
“好马……这可是纯种的塞外好马啊！”韩大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川儿，在咱们军屯，这样一匹完好的战马，能直接去百户所换个总旗当当！咱们发了！真发了！”
这还没完。
老赵带着几个水性好的老兵脱掉上衣，跳进边缘的浅泥里。
他们顾不上尸体的恶臭和血水，把死人身上的装备一件件扒下来。
“这皮甲是好东西！羊皮硝制过的，里头还衬了薄铁片！”老赵用力从一具无头尸体上扯下一副皮甲，在泥水里随便涮了两下，极其兴奋地扔上岸。
十副保存完好的草原皮甲，被整整齐齐地堆在烽火台的干土地上。
紧接着是兵器。
十几把锋利的精工草原弯刀，十张用牛角和兽筋制成的强弓，外加足足十个装满狼牙箭的牛皮箭囊。
这些东西在边关，全都是拿命都换不来的顶级军需。
几个老兵的家属也大着胆子跑了出来。
女人们眼馋地看着那些皮甲，孩子们则蹲在马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些庞然大物。
穷惯了的军户们看着眼前这座由战利品堆成的小山，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呼吸粗重。
这笔财富，比整个赵黑狗的军屯加起来还要丰厚十倍！
“小主公，全都捞干净了。”老杨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走到韩小川面前。
他看着地上的装备，独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如果是平时，有了这些装备和战马，他们这群人足以在这荒漠里横着走。
但现在，那二十骑重甲的阴影，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川哥儿。”韩大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走到韩小川身边，压低了声音，“马只有六匹，咱们这里老老少少加起来有二十多口人。一旦天亮重甲杀过来，六匹马根本带不走所有人。”
韩大石猛地咬了咬牙，老实的脸上闪过决绝。
“川儿，你听爹的。你带上所有的水皮囊，骑上这匹最快的马。老杨哥他们护着你先走！爹和老赵留下来，靠着这几道泥沟，死活也能给你们拖出半个时辰的逃命时间！”
这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下能做出的最极限的抉择。
弃车保帅，用老弱病残的命，去换韩小川一条活路。
老赵也跨前一步，单手握紧了刚缴获的弯刀：“大石兄弟说得对！小主公，你留在这也是死！你带着水走，只要你活着，以后就能给咱们报仇！咱们这群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废台子里了！”
气氛凝重。
几个女人已经捂着嘴，压抑着哭出了声。
老杨没有说话。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黄土，看着远处的黑夜。
他心里很清楚，跑是跑不掉的。
六匹马在荒漠里很显眼，重甲骑兵虽然冲锋慢，但长途奔袭的耐力也强。
顺着马蹄印追，最多半天就能把逃跑的人追上砍成肉泥。
死守是死，弃守也是死。
这是一个彻底的死局。
韩小川没有理会那些悲壮的生离死别。
他光脚走到最高大的战马前。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战马粗壮的脖颈。
战马打了个响鼻，低下头。
韩小川转过身，背靠着战马。
他的目光在月光下泛着冷意，扫过韩大石、老杨、老赵和满脸绝望的老兵。
“谁告诉你们，我要跑了？”
韩小川的声音平稳，语气却狠厉。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指着烽火台内那口还在汩汩冒水的活泉眼。
“跑什么？咱们的水还没用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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