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残卒亮刀，杀戮盛宴

韩小川清冷的声音刚落地。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瞬间爆出一团嗜血的红光。

他扯掉脸上的破布，抽出插在烂草堆里的精铁腰刀。

“杀——！”

老杨嘶声怒吼，按住半人高的残破胸墙，翻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断臂老赵和十几个憋屈到了极点的边军老卒。

去他娘的装死狗！

去他娘的断粮等死！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残兵，一把抹掉脸上用来伪装的黄土，拔出腰间的刀。

刀光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刀背摩擦刀鞘的刺耳声连成一片。

他们踩着干硬的碎砖，冲向烽火台外的缓坡。

暗壕里。

十骑鞑子前锋此刻困在泥沼里挣扎。

戴狼头皮帽的小头目胸腹和大腿被铁蒺藜扎透，疼得满脸扭曲，双手在烂泥里刨动，想把自己拔出来。

听到头顶传来的怒吼，小头目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群白天被他们嘲笑为“等死废物”的明军残卒，此刻正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居高临下地站在泥沼边缘的实地上，眼神里全是要吃人的凶光！

“中计了！大明狗草的挖了陷坑！”

小头目气急败坏地用草原话狂吼。

他拼命伸手去摸挂在腰间的草原弯刀。

但在齐腰深的粘稠泥浆里，他连转身都做不到。

活泉泡透死土，泥浆的吸力锁住了他的下半身。

他刚把弯刀拔出一半，老杨已经冲到泥沼边缘。

“狗杂碎！白天射箭射得挺爽啊！”

老杨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他站在岸边，双手握紧腰刀，腰部发力，朝小头目的脑袋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小头目目眦欲裂，绝望地举起半截弯刀想要格挡。

但在泥潭里，他根本没有脚下发力的支点。

“咔嚓！”

金属断裂声混着骨裂声响起。

精铁腰刀斩断小头目的弯刀，劈开狼头皮帽，从天灵盖砍到脖颈！

鲜血喷出，溅了老杨满头满脸。

小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脑袋直接削飞，残破的尸体轰然倒栽进烂泥潭里，冒出几个巨大的血泡。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杨抹了把脸上的热血，放声大笑。

十年来，他一直是边关的缩头乌龟，今天终于亲手杀了鞑子！

老杨一刀得手，老兵们随即冲向其他鞑子。

“剁了这帮狗草的！”

断臂老赵仅剩的右手抡圆了腰刀，对着一个正在泥里拼命挣扎的鞑子直接捅了过去。

那鞑子还没拔出刀，就被老赵一刀捅穿喉咙。

血水顺着刀槽狂涌，老赵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借力拔出腰刀，转身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场战斗已毫无悬念。

游牧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片泥沼里成了致命弱点。

老兵们站在岸边实地上，砍杀那些曾把明军当两脚羊宰杀的鞑子。

有鞑子拼命朝岸边爬，刚伸出手，就被老兵一刀剁掉手腕；有鞑子绝望地在泥里挥舞弯刀，老兵们避开刀锋，用长矛或刀尖刺穿他们的眼眶和胸膛。

泥沼里，战马悲鸣、鞑子惨叫，刀刃切开骨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鲜血染红三道暗壕，泥浆也变成暗红色。

韩大石一直守在胸墙后头，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底层军户，虽然恨透了鞑子，但他只想护住身后的韩小川。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铁腰刀，一双通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泥沼边缘，生怕有漏网之鱼伤到儿子。

这时，泥沼边缘有了动静。

第一道暗壕最边缘的角落里，一具趴在泥水里的鞑子“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个精壮的鞑子悍卒。

他在战马折断前腿时跳进泥沼边缘的浅水区，避开铁蒺藜，随后一直把脸埋在血水里装死，等着偷袭。

他透过泥水缝隙，盯住站在胸墙豁口处的韩小川。

只要杀了这个明军的娃娃，他就算是死也够本了！

“嗖！”

鞑子悍卒突然从泥水里暴起，攥着短匕首，双腿蹬住泥底的硬石，扑向岸边的韩小川！

距离太近了！

不到五步！

老杨和老赵全在另一头砍杀，根本来不及回援！

“川儿！”

韩大石厉声怒吼。

这一刻，韩大石被逼出了骨子里的血性。

他嫌手里的腰刀太短，根本来不及格挡鞑子扑过来的势头。

韩大石扔掉腰刀，双手拔出胸墙上用来支撑拒马的粗木矛。

那是木头削尖了用来防马的，足有手腕粗细。

韩大石双眼赤红，肌肉绷紧。

他没有后退，迎着扑来的鞑子悍卒撞了上去！

“给老子死！”

韩大石双手死死握住木矛的中段，对准鞑子的胸口，捅了过去！

“噗嗤！”

穿刺声沉闷。

削尖的木矛刺穿鞑子悍卒的羊皮袄和胸骨，从后背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断了鞑子的扑击。

韩大石顶着木矛，把被刺穿的鞑子一路推向泥沼。

“砰！”

韩大石把鞑子顶回泥沼，木矛尾端钉进暗壕底部的岩层！

鞑子悍卒被钉在血水里，鲜血从嘴里涌出。

匕首掉进烂泥，他抓着木矛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韩大石喘着粗气，手仍握着木矛，浑身脱力地发抖，黝黑的脸上透出凶悍。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为了保护儿子。

韩小川光着脚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他看着挡在身前犹如铁塔般的父亲，嘴角微微扬起。

水源之外，他还有愿意替他挡刀的人。

战斗很快结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十骑不可一世的鞑子前锋，全军覆没。

没有一匹战马逃出泥沼。

夜风吹过，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老兵们站在泥沼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的精铁腰刀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鲜血。

他们看着满坑的鞑子尸体，看着那些曾经在平原上收割他们生命的游牧骑兵，此刻像垃圾一样堆在烂泥里。

扬眉吐气的狂喜涌上每个老兵心头。

赢了！

十几个残兵零伤亡，击溃了十骑狼骑兵！

“痛快……”老赵靠在长矛上，又哭又笑。

“别急着笑。”

老杨打断了众人的欢呼。

他走到泥沼边缘，用刀尖挑开一具鞑子尸体。

底下，一个被压在马腹下、满脸是血的鞑子游骑还有一丝气息。

他大腿被铁蒺藜扎透，根本动弹不得。

老杨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烂泥里拖出来，扔在坚硬的黄土上。

老赵走上前，一脚踩在俘虏被扎穿的大腿上。

“啊——！”俘虏惨叫一声，疼得浑身痉挛。

老赵把沾满同伴鲜血的冰冷刀背，缓缓拍在俘虏脸上。

“你们这群狗草的，不是号称打草谷寸草不生吗？”老赵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们的主力，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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