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草鞋磨穿千里路，破屋坍塌失至亲！

第十六章  草鞋磨穿千里路，破屋坍塌失至亲！

南下的官道在初春的泥泞里延伸，冰雪逐渐消融，露出黑褐色的湿润冻土。

一百一十一号创作舱内，键盘敲击的声音沉闷而坚定，带着漫长跋涉的疲惫与焦渴。

大屏幕上的字迹如行云流水般铺展。

【春风吹拂着原野，黄土从北方向南方一点点泛出青绿。】

【福贵身上的破烂棉袄早已经磨得不成样子，棉絮从肘弯和后背处大团大团地漏出来。】

【他脚上的草鞋换了整整七八双，脚底板上的老茧叠着老茧，开裂的血口子结成了黑硬的硬痂。】

【从平原前线到江南水乡，上千里的漫漫长路，他全靠自己这双肉脚一步一步丈量过来。】

【一路上，红军发的路条成了他的护身符。】

【沿途的盘查岗哨看到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通行证明，不仅没有刁难他，反而时常给他塞上一碗温热的米汤，或者两个杂粮面窝头。】

【那三块沉甸甸的银元，福贵至始至终连一个铜板都没舍得花。】

【他白天赶路，晚上就蜷缩在废弃的破庙、麦垛或者桥洞底下避风。】

【渴了就趴在河沟边舀两捧清凉的溪水喝，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就在路边拔几根带泥的苦菜根放在嘴里咀嚼。】

【怀里的银耳环被他的体温暖得发烫，耳环上的棱角几乎被他的掌心磨得平滑。】

【“快了，快到了，过了这条河就是徐家村的地界了……”】

【福贵每一次撑不住想要倒在路边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母亲咳嗽咳血的面容，还有家珍抱着有庆站在村口盼望的身影。】

【凭着这股近乎执拗的执念，他在历经了整整两个多月的艰难乞讨与跋涉后，终于望见了江南熟悉的青石板桥与蜿蜒河道。】

【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水面上，微风拂过稻田，带来了泥土与青草特有的芬芳。】

【那是他徐福贵从小生于斯长于斯、刻进骨髓里的故乡。】

【福贵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水，迈开酸痛发软的双腿，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徐家村的村口。】

【“娘！家珍！我回来了！我福贵活着回来了！”】

【汉子沙哑破损的嗓子在村道上回荡。】

【然而，路边正在洗衣服的几个村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福贵那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野人般的模样，全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像是青天白日里见到了还魂的厉鬼。】

【“徐……徐大少爷？！”】

【“你……你不是被果党抓壮丁死在北方战场上了吗？！”】

【福贵连鞋子跑丢了一只都顾不上，满脸堆着狂喜的笑容：】

【“没死！我捡了一条命回来了！我老娘和家珍呢？！”】

【村妇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惊诧渐渐转为了一种难言的悲戚与闪躲，谁也不敢正面回答他的话。】

【福贵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村西头那两间熟悉的茅草屋。】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扑到院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经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两堵干打垒的泥巴墙倒在泥泞里，屋顶的烂麦秸秆被雨水泡得发黑发臭，到处是断裂的椽木与散落的破瓦片。】

【院子里荒草丛生，长得足有半人多高。】

【“娘？！家珍？！有庆！”】

【福贵发疯似地扑进瓦砾堆里，用那双布满血口的大手疯狂刨开烂泥与破木头。】

【碎瓦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嗓子里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人呢？！你们去哪儿了？！我把银元带回来了！我带钱回来给娘抓药了啊！”】

【“福贵……别刨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苍老而颤抖的叹息。】

【同村的王四老汉拄着一根桑木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进了院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同情与心酸。】

【福贵猛地转过头，双膝跪在烂泥瓦砾里，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王四老汉的裤腿：】

【“四叔！我娘呢？！我家珍和孩子呢？！这屋子怎么塌了？！”】

【王四老汉长长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浊泪：】

【“福贵啊……你被抓走的那个冬天太冷了……雪下得有一尺厚啊……”】

【“你娘等了你三天三夜，天天拄着棍子摸到村口去望，见人就问我家福贵抓药回来了没有……”】

【老汉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第四天夜里，你娘咳出了半碗黑血，身子就硬了……临咽气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睁着，合都合不上，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

【“她说，福贵去抓药了，福贵是个孝顺孩子，福贵一定会回来的……”】

【王四老汉指了指后山荒凉的土坡：】

【“家珍哭得死去活来，我和几个街坊搭手，用两块破门板把你娘抬上后山，草草埋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碎了福贵的天灵盖！】

【手里的泥土滑落，怀里那对被体温暖得发烫的银耳环，在此刻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

【“娘……啊！”】

【汉子仰起头，对着苍茫空旷的苍穹，发出了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的凄厉哭嚎！】

演播大厅内，全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四位导师席前，冯小钢双眼通红，手里的茶杯险些掉落在地上。

北野武紧紧咬着牙关，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史蒂芬·金长长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跨越千里的跋涉，怀里揣着救命的银耳环和银元……可等待他的，却是一片坍塌的废墟和一座冰冷的荒坟。”

“这就是命运最残忍的捉弄，永远迟到一步的希望，比彻底的绝望还要令人心碎千万倍！”

直播间的公屏在短暂的停滞后，无数弹幕如决堤洪水般崩溃爆发！

“操！老娘还是没能等到他！”

“两只眼睛死死睁着，合都合不上……我直接在屏幕前哭成傻逼！”

“千辛万苦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回来面对的却是坍塌的家和娘的孤坟！”

“福贵啊！老天爷你睁睁眼吧，为什么要把这个男人逼到这种绝境啊！”

“家珍呢？！有庆呢？！凤霞呢？！孩子和老婆去哪儿了啊？！”

“怀里那对银耳环彻底成了遗物，这一跪太让人绝望了！”

“快去找老婆孩子，福贵你千万不能垮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728/1111110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